股轻灵的神魂之力沿著周身经络,悠悠升向眉心深处的泥丸宫。
感觉极奇极妙。
往日的「内视」,不过借气感触,如隔纱看物。
而此刻,他却仿佛成了个置身体外的旁观者,从上而下、冷静无尘地审视自己这具血肉之躯。
筋骨脉络,跃动皆明;
细微如尘,纤毫不漏。
鲜活,通透,仿佛一盏被擦亮的灯。
正当他沉在这份玄妙里,那飘飘欲升的意念,却像撞上了一层无形薄膜。
神魂里「咚」地闷响一声,那股上冲之势,便停在了临门一步之处。
姜义不惊不慌。
这一遭,他早听刘子安絮叨过了。
泥丸宫的屏障,便横在「炼精化气」与「炼气化神」之间,如天堑隔界,人人必撞,个个难越。
姜义并未鲁莽硬闯,只将那股躁意轻轻一按,如倦鸟归巢,让神魂安安稳稳落回了本位。
气息沉了几口,这才抬手一招。
掌心光华微亮,那卷大儿姜明离家前留下的心得册子,便从壶天空间中飞落掌中。
壶天里岁月不行,三年多的光景也未曾在这册子上留下半点痕迹。
书页一翻,还有几分未干透似的墨香,自纸隙间悠悠散出。
姜义翻著那微凉的纸页,心底难免起些感慨。
这册子这三年来他不知翻了多少遍,可每回皆是雾里看花,字句虽识得,落在心底却隔著层纱,似懂非懂,难得真味。
如今好不容易越了那道槛,肉身通透如琉璃,心境一线见底,自然要趁著这口劲头,再来细读。
他深吸,翻开第一页。
只这一眼,便觉天光乍破。
神魂清明如镜,往日里那些绕来绕去、捉不住尾巴的关窍,此刻却一读便透,仿佛那层雾终于散开,真意纤毫毕现。
册子开篇的几句,与刘子安说过的差不多,却更锋利,也更入骨:「肉身者,神魂之器也。」
但这「器」分境界、分造化,并非一成不变。
未炼五脏浊气之时,这肉身便像座沉甸甸的囚笼。
五行浊气如枷锁,把神魂死死拖著,既不得飞升,也不得轻举。
可也因这重锁,反将那本就脆弱的神魂护得严严实实,如蛋壳护住蛋黄,挡风遮雨,不至折损。
外拙而内护,正是凡体未开时的天道权衡。
而一旦炼尽五脏浊气,那原本困人的囚牢,便成了神魂安身的屋舍。
枷锁虽去,可这新生的神魂本质仍弱,恰似褓里头才睁开眼的婴孩。
若无这一层血肉之躯做护壁,外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