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初升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说不出的萧瑟与孤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说里写的,喝凉水都塞牙,放个屁都能砸到脚后跟,倒霉到了极点。
陈凡默默地推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想招揽这个司机,一个开了十年车的老手,技术绝对是宝贝。
但在此之前,他得亲眼看看,这人的人品到底怎么样。
一个为了五块钱就敢“飞单”的人,到底是本性贪婪,还是真的被逼无奈?
孙海东失魂落魄地走着,穿过县城相对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条又一条越来越窄的小巷,最后停在了城市边缘的一片棚户区前。
这里简直就是城市的伤疤。
低矮破败的房子挤在一起,大多是泥坯墙,屋顶上铺着黑乎乎的油毛毡,被砖头石块压着,许多墙体都有着明显的裂缝,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中药味,混合着阴沟里的腐臭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霉味,让人闻之欲呕。
孙海东在其中一间最破败的、几乎快要塌掉的棚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家,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
他犹豫了许久,似乎在酝酿情绪,最后才深吸一口气,用手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掀开了那张当门帘用的破草席。
“你回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
一个虚弱的女声从屋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女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那女人大约也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但看起来比孙海东苍老得多。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像一根风中的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嗯……回来了。”
孙海东不敢看妻子的眼睛,含糊地应着,
“队里……队里今天活儿干完了,王经理大发慈悲,给我们放几天假。”
他说谎了。
这个在领导面前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在面对自己病弱的妻子时,却选择了撒一个笨拙的谎,想把这天塌下来的消息,再多瞒一天,哪怕一个小时也好。
妻子并没有怀疑,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放假好,放假好,你也能歇歇。快进屋吧,娘刚才还在念叨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棚屋的入口处,那张破草席“哗啦”一声被一只粗暴的大手给掀开了。
“孙海东!你他娘的躲在这里,让我们好找啊!”
一个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