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警察已经介入了,正在排查医院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闻奥天颓然地跌坐在旁边的丝绒沙发里,昂贵的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他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痛苦地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我派人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他的朋友、常去的地方…都没有!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爸妈啊!奥天集团怎么办?闻家怎么办?”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发出绝望的低吼。
苍莹莹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闻奥天悲恸欲绝的表演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击溃。自责和恐惧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闻子骄最后的身影,是为了送她回病房而消失在医院门外的夜色里……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痛苦洪流中,一点冰冷的反光刺入了她的眼帘。
是闻奥天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一枚款式极其简洁却厚重冰冷的铂金素圈。就在他痛苦地抓挠头发、手无意识地挥动时,戒指光滑的表面精准地捕捉了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微弱天光,反射出一道冷硬、锐利、毫无温度的光斑,瞬间划过苍莹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那光,冰冷得像手术刀锋。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冰水般骤然浇下——一个真正沉浸在巨大悲痛和恐惧中的人,一个为亲弟弟失踪而崩溃的兄长,他的悲伤应该是滚烫的、混沌的、足以烧毁一切伪装的。可眼前闻奥天的“痛苦”,虽然逼真得令人动容,却总透着一种…被精心丈量过的尺寸感。那红肿的眼睛,嘶哑的声音,凌乱的头发,皱巴的衬衫…一切都像是为了这场“悲情戏”而刻意准备好的道具。尤其是指间那枚戒指反射出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冷光,与他此刻“声泪俱下”的表演,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管家依旧垂手肃立在偏厅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低眉顺眼,姿态恭敬,可苍莹莹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在她死死盯住闻奥天戒指的瞬间,管家那如同面具般毫无表情的脸上,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下颚的线条。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黑暗房间里擦亮的一星火柴,瞬间照亮了某些被刻意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