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稀薄的阳光透过监护室那厚厚的防弹玻璃窗艰难地,照进来时。
江行舟,终于,从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中,缓缓地,醒了过来。
他的眼皮,很沉,很沉,像是,被灌了铅。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惨白的天花板。
和耳边那冰冷的规律的“滴滴”声。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钻心的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传来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他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眼球。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正趴在他的床边,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是夏星。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不合身的无菌服,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早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坚韧的眼眸,此刻,却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眼下,是两片,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他,还要,憔悴,还要,脆弱。
她的手,却依旧,紧紧地,握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还扎着输液管的,冰冷的右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见一般。
江行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早已,疲惫不堪的睡颜。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厉害。
他艰难地,动了动,那只,被她,紧紧握住的,早已,麻木不堪的手指。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夏星,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警觉的兔子,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他,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正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深邃的眼眸时。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整个冰原,都彻底点燃的,巨大的,骇人的惊喜!
“你醒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剧烈的颤抖!
“星星……”
江行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布满了血丝的,红肿不堪的眼睛,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