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被转入了基地的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规律的声响,那条代表着他生命体征的曲线,在屏幕上,微弱地,却又,顽强地,起伏着。
夏星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包括魏娜和程可凡。
她换上厚重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固执地,坐在了他那张,被各种管线,缠绕着的病床边。
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窗外,是挪威永恒的极夜,漫天的星辰,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闪烁着,冰冷而又,遥远的光。
监护室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她用温热的,干净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擦拭着,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的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她擦过他高挺的鼻梁,擦过他那,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弧度的薄唇,擦过他,下巴上,那,刚刚冒出的,青色的胡茬。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他那,紧闭着的,长长的睫毛上。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了,足以将她,彻底溺毙的温柔和宠爱。
也曾,充满了,让她,恨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
而现在,它只是,静静地,闭着。
仿佛,随时,都会,永远地,不再睁开。
夏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主治的,那位,头发花白的德国医生,深夜前来查房。
他看着夏星那,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早已被血丝,彻底布满的,却依旧,固执地,睁着的眼睛。
他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不太熟练的中文,凝重地,开口劝道:
“夏小姐,您……也需要,休息。”
“江先生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您,也倒下。”
夏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我没事。”
她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毫无生气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他醒来的时候,”
“我想让他,第一个,看到我。”
医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足以,将整个冰原,都彻底融化的执念,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
他劝不住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放在了她的手边。
监护室外,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