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濡腹背受敌,力战不屈,身被十余创,力竭被擒。
吕文焕亲自为他松绑。
“张将军,降了吧。”吕文焕叹道,“你守不住了。”
张濡浑身浴血,看着吕文焕,惨笑一声:“吕文焕,你也是宋将,为何降得如此痛快?!”
吕文焕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守的城,百姓在饿肚子;我守的朝廷,奸佞在发财。张将军,你在独松关守了这么久,临安给你送过一粒粮吗?给过你一文饷吗?!”
张濡默然。
良久,他扔下手中的断刀,“我不降。但我可以让路。”
吕文焕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张将军高义。请自便。”
张濡转身,走入天目山的茫茫林海,再也没有回来。
五月廿九,明军抵临安城北三十里。
临安城,南宋行在,一百多年的繁华,此刻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皇城,福宁殿。
宋理宗赵昀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坐在御案后,面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殿中跪满了人。
贾似道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其余文武百官,或面如死灰,或暗自垂泪,或偷偷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对皇帝的忠诚,只有对自己命运的盘算。
“陛下……”贾似道颤声道,“臣已命人加固城防,城中尚有十万禁军,粮草可支三月。只要陛下坚守,必有转机……”
“转机?!”
宋理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贾卿,你告诉朕,转机在哪里?是忽必烈能从蒙古杀回来救朕,还是海都的鬼魂能从天上掉下来?杨康的明军战无不胜,打到了欧洲,那是我们历代汉人从来没有指染过的地方,但是杨康却做到了,也许,他比朕更适合治理天下。”
贾似道急忙道:“陛下,万万不能这么想,杨康虽强,但也只是凡人,我等仍有一战之力。”
宋理宗站起身,摆了摆手,踉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临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凤凰山,西湖,雷峰塔……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登基,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皇帝。
他一直以为,这江山,是铁打的。
“朕后悔啊……”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听杜范的话,与大明议和?!
后悔没有早点去帝号,做个安安稳稳的江南国主?!
还是后悔……
这几十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