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在这临安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转身,看向贾似道,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贾卿,你说,朕若亲自出城,跪在杨康面前,求他饶了临安百姓,他会答应吗?!”
贾似道猛地抬头,满脸惊骇:“陛下!不可!您是天子,岂能……”
“天子?”宋理宗打断贾似道,惨笑道,“朕是什么天子?朕是个连自己的江山都守不住的废物天子!”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都退下吧。让朕一个人待一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一个一个,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宋理宗一个人。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御笔,铺开一张纸,缓缓写道:
“大明皇帝陛下:罪人赵昀,顿首再拜……”
只写了这一句,他的手就抖得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望着殿顶的藻井,泪流满面。
洪武五年六月初一,临安城破。
不是攻破的,是开城迎降的。
当夜,临安禁军副统领林庆,率部打开北门。
吕文焕率军入城,秋毫无犯。
六月初二清晨,杨康率大军进入临安。
他骑着照夜玉狮子,缓缓行在御街上。
两旁,是跪伏的临安百姓。
他们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一声一声,踏在他们心上。
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传说中的洪武皇帝。
他比想象中年轻,比想象中英武,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是平静地走过这条曾经属于他们皇帝的御街。
皇城,和宁门前。
一个瘦削的身影,跪在那里。
他穿着白色的囚服,披头散发,双手捧着一方玉玺。
宋理宗赵昀。
这个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此刻跪在自家皇城的门口,迎接另一个皇帝。
杨康勒住马。
两人对视。
一个马上,一个马下。
一个‘二十’出头,意气风发。
一个年近半百,形容枯槁。
“罪人赵昀,”宋理宗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叩见大明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