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枪声突然响起。
上百名披着雨衣蒙着头脸的山匪如同鬼魅般从两侧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的山坡上冒出来,嘴里发出怪叫,朝着骡队胡乱射击、投掷石块,更多的则是挥舞着武器试图靠近,摆出抢夺货物和牲口的架势。
骡队立刻开枪还击。
我和妙姐紧跟在维克拉姆旁边,由护卫簇拥着缩在骡马后面观察情况。
山匪的袭击看似凶猛,实则杂乱无章,进攻的意志并不坚决,更像是用来制造混乱、消耗护卫精力和弹药的诱饵。
我和妙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做好迎战准备。
但骡队没有看出这个问题,在被持续攻击了十余分钟,出现了一定伤亡后,维克拉姆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暴雨冰冷,气温在急速下降,按照向导的经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雪。
到时候淋透了的骡队弄不好全都会被冻死在山道上。
而进攻的土匪有备而来,后方肯定有营地,只要纠缠到落雪后撤退,就可以坐等收割战果。
骡队僵持不起,只能顶着密集射击,缓慢向后撤退。
土匪们衔尾追击。
这时候就看出这帮土匪的水平了。
既不与骡队过于接近,又能保持足够的压迫,而且在追击中始终保持队伍稳定,既不过于集中,也不拉长分散,确保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集结起来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这就更衬出先前攻击的虚假。
由此可以推断,他们最终伏击的目的就是要逼骡队后退。
再一想在后面衔尾紧追的僧兵,就可以推断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维克拉姆没有推断出来。
因为他想不到僧兵是冲他这支骡队来的。
虽然一直在等着密教僧的来袭,但我们绝不会选在敌人预设的战场斗法。
我当即转向维克拉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不能退!还记得情报里那支跟着我们来的僧兵吗?他们肯定在后面埋伏我们,退就是死路一条,必须向前冲,打破土匪的拦截,冲进中转站才有活路!”
我的语气是推断和建议,但维克拉姆不可能不听我的。他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扯开嗓子,盖过雨声和嘈杂:“停下!都停下!调头!给我向前冲!冲破前面那些杂碎的阻拦,冲到中转站去!进了中转站,他们就没辙了!”
这道命令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混乱的池塘。骡队里都是刀头舔血的走私客,不是军队,对钱的渴望远大于玩命的勇气。向前攻击突围,意味着要在泥泞湿滑、火力交叉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