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意想不到的展开总是发生在顷刻之间。
自从明岚王的诏令颁下来,明清樊便忙碌了许多。前面几日一直跟于岭松熟悉赤阜镇的情况,如今于掌营离开了,想必他要单独处理的事更多。不过这会儿已经入夜,赫连央觉得他差不多也该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确实,明清樊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但赫连央刚踏进去便看到一片混乱,有罗铎,有孟敞跟侯文岳,还有已经换上骑行装束的孟千穴。她不敢妄动,怔怔地站在院子门口。
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一时间谁也没注意到赫连央。明清樊抓紧时间交代:“我离开后,孟敞跟侯文岳定要看好皇亲,不要让他们随意走动。”二人领命。接着他又转向罗铎:“我本不想对你们叠芒关的将士指手画脚,毕竟你们是陛下亲自选派来的。”他的眼神突然凌厉了几分,“然而是有轻重缓急,既然到了这儿来,自当该要抛开你们以往的功绩,重新审视自己。”
罗铎知道这是在说之前苏德衾的狂妄言行,他的站姿又正了正,垂首回道:“谨记殿下良言!”
明清樊不想说重,对罗铎这种有勇有谋的人点到为止即可。他点点头,又添了一句:“如今赫连上将军也在此处,他跟赫连少君的安危比任何人都重要,记住,是任何人。”
“是,末将定会拼死保全赫连上将军跟少君殿下,如有不决,也定会请示那二位,望朝君殿下安心。”
明清樊便不再多言。他给孟千穴使了个眼色,抬腿便要往外走,不料一转身、这才看见静静站在门口的赫连央。明清樊微愣。
“殿下……要离开去哪儿?”赫连央上前一步,这才问道。但她却见明清樊有些迟疑,似乎还拿不稳主意要不要告知她详情。于是赫连央赶忙又说:“殿下知道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从别处问出来。”
这倒是真的。明清樊拧着眉头似是无奈,最终还是伏身往前凑了凑,在赫连央耳边轻声道:“臼伊关关内……关内突生变故,我要亲自去一趟。”
赫连央双目猛然圆睁。刚刚才知晓梁及店城利害轻重的她,多少也明白臼伊关有变将会带来的影响。并且,明清樊显然收敛了话头,怕是不止“变故”这般简单。但她没有再纠缠。
“殿下……殿下稍缓一步!”赫连央知道事态紧急,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拽住明清樊,二话不说将人拖向自己的院子。身后的那些人不明所以,都留在原地不敢追上去,只有一会儿要跟明清樊出发的孟千穴面无表情地跟在二人身后。
所幸他们的院子相隔不远,赫连央将人带到后松了手,在明清樊疑惑的目光中跑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就听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但是很快赫连央又捧了一个小包袱出来,提到明清樊面前。
“这是一些治伤保命的药丸药膏跟药粉,我都做好了标记,还有一份药性手书,如若真的不慎受伤,殿下可按手书上的指引服药。”说罢,赫连央将小包袱扔给身后的孟千穴;孟小公子则一言不发地收下了。
明清樊看看赫连央,眼神复杂。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终他勉强扬了扬嘴角,点点头:“少君有心了。那日你说要回报我撑你之义,眼下这不就抵了。”
他让自己语气尽量轻松,宛如寻常的调笑而已。但赫连央却没显出半分笑意,反而十分正色地上前跨了半步,盯着他:“这不算数,殿下。这还不算数。我等你回来。”
在这真挚的眼神里,明清樊脸上的笑意散去。他深吸,又深呼,最终一些话还是哽在了喉头。
“好,我等着少君的回报。”
赫连止看得出妹妹的心不在焉——三日过去了,她愈发分心。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担心臼伊关、因为担心芒城,还是因为担心明清樊。
“阿央?”
赫连央听到哥哥的呼唤才回神,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而赫连止则无奈地用眼神示意——她把热茶倒在了外面。赫连央急忙放下茶壶,叫水格拿棉帕来把水擦干净。
在稍显手忙脚乱中,燕三阳走了进来,给赫连止施针。
算上之前在芒城的时间,燕三阳已经看顾了赫连止三个多月,因此今日施针完毕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往后只需按时服药即可,无需再遭这扎针之罪了。”
这倒是好消息,赫连止与赫连央相视一笑,无言激动。
“那——”燕三阳一边低头收拾,一边状似随口一提,“明日我便回百阐城去了。”
纵使他已然说得云淡风轻、极力随意,可这个关口,不得不敏感。赫连央皱眉,直接问:“爹爹急着回去,可是收到了哪些消息?”
燕三阳收拾东西的手微顿,在心里暗自啧啧,不过很快再次佯装淡定,仿佛很不解女儿为何有这种想法,反问:“阿央未免惊弓之鸟了些,能为何?我原本就是为了你跟阿止而来,如今这里暂时安稳,阿止也不再需要我着眼盯着,自然得回百阐城去。忘了?我可是城主。”
一番话听着倒是有理有据,但赫连央却仍不相信。赫连止当然也觉得城主定是知道了些他们收不到的消息,然而或许事关沛陵,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