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好吗?”顾安然搬了椅子,坐在顾家明的床边,面对着他。
他必须看着顾家明,看着他的眼神,才能去想他在想什么。
顾家明垂着眼眸,苦笑道:“你自己看,能好的了吗?”
一句话说完,他的口水又流了好多,弄湿了脖子前戴的防水围巾。
顾安然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帮顾家明擦拭脸颊上的口水,试探着问:“要不去美国吧,也许能够改善。”
“我不出国,”顾家明态度强烈的反对,“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中国,死在安城。”
顾安然:“我说了,有我在,你不会死。除非,你自己想死。”
顾家明:“我还没活够,怎么可能想死。”
顾安然:“我准备给你换一家疗养院,是程扬名下的,他会确保你的安全。以后,你不想见的人,都可以拒之门外。”
“你早干什么去了?”顾家明愤怒而委屈,“你要是早点肯为我转院,我还会气得血压飙升吗?”
“我想着让你清净一点,这里偏远,会少了很多人来打扰。”顾安然解释道,“我错了,今天就带你转院。”
顾家明嗯了一声,又喊道:“程扬,你过来。”
程扬热情的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顾家明的面前,弯着腰说:“叔叔,我过来了,您有什么吩咐,请说。”
“你跟程林是什么关系?”
程扬目光微变,诧异的看着顾家明,并不想承认他和程林的关系。
“程林?我不认识程林啊,叔叔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你小时候,我抱过你。”顾家明笃定的说,“你耳朵后面有颗痣,大腿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是不是?”
“没有啊!”程扬偏过脸,让顾家明看他的左耳和右耳,都没有胎记。
“不对啊……”顾家明皱起眉头,有点迷糊,“明明很像,怎么会不是……”
“您看,叔叔您说长得像,这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可多了!就前段时间吧,我在酒吧谈生意,看见一个跟安然长得很像的人,还想着去打个招呼,介绍给安然认识认识,让他们俩都稀奇稀奇呢,结果一眨眼人不见了。要不是当时还要谈生意,我都要追过去呢。”
“哪个酒吧?什么时候?”顾安然盯着程扬,问的认真。
程扬被他这态度给惊着了,“怎么?你不信?”
顾安然轻笑一声:“信,怎么不信。就是因为信,所以才问。”
脸色一沉,华锋一转,顾安然冷笑着说:“说不定,是我不知道的哪个哥哥或弟弟。是不是,爸?”
“混账!”顾家明大怒,奈何他瘫痪在床,想打人都爬不起来。
顾安然笑着说:“爸,你急什么,我就开个玩笑。都说有一就有二,我想着你都有我这个私生子了,再有一个,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闭嘴!”顾家明怒不可遏,口水横流,“我怎么生了你怎么个孽障!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顾安然顽劣的笑道:“都说了开个玩笑,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还经不起玩笑,可别让我朋友笑话您还跟个孩子似的,经不起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