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瑰丽。
天光如同一层薄纱铺在天地之间,真炁的紫金色气焰已经散去了,那青黄色与蓝紫色依旧映照在云层深处,围绕在那一颗恸泣的星辰之周,底下是薄薄的、如云雾般的白雨。
整个蜀地的气象如同古代大动乱时的天下,太虚被四散而出的水火绞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万千修武之光如割,已经不再能很好地照耀这片土地。
远方的三道关隘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这青金色天地中的遥远龙鸣,一声盖过一声,神通陨落的异象冲上天地,却也不过是小小的点缀。
山鬼注视着远方,枯藤一般的手垂落,头顶的宫阙早已消失不见,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它伸出那大手,如同贯穿天际的一道彩虹,一直伸到山里面。
下一刻,他从山里捉出了一物来。
这是一个老人模样的东西,一身黑烟腾腾,形态佝偻着,一身上下披着破破烂烂的羽衣,那山鬼的手指穿过他羽衣的裂口,如同捏只蚂蚁一般将他捏起来,放在了另一只掌心。
那老人落在了掌心,径直跪倒,站也站不住了,紫金色的幻彩在他躯体穿梭,那残破的衣物依旧可以看出帝王的规制。
血红色的流光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跳出来,好像是千千万万的小跳蚤,在他的脸颊上爬行,掉在地上变成一只只小虫。
不像人也不像鬼。
庆濯侧了侧身,低眉顺眼,不惊不怒,也不去看他,只是复杂地凝视着大地。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这位是长怀山曾经的大师兄,自己的位子、这个沟通洞天,监督现世的身份,本是他的。
如今跪在掌中,如同一条野狗,显然,在两方对峙期间、帝王相争的这一场大战,这位曾经被看重的道子没有得到侍神的半点注意——庆濯参与极深,知道那以假修真的玄宫实则从内是打不开的。
‘他只能在入定之中静静看着帝王斩杀宫阙中的所有人,看着白麒麟走到面前,看着帝王摧折自己的身体,最后看着他陨落。’
他的视野从那处移开,老人则稳定了身形,庆濯没有听到愤怒或者是悲切的声音,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哀求:
“可见得大人?”
那山鬼似乎不会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掌心的东西,于是听到了呜咽的声音,老人道:
“修行六百载,大人教我以假修真之法,于是得此机缘,早知大人恩重如山,万世不能偿…”
他曾经也是天下有名的英才,神通之中的大人物,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