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声,精致的青花茶盏被摔到殿外,落在金砖地面上粉碎,把守卫的军校们吓了一跳。
大殿里宦官、宫人呼啦全部跪倒,偌大的殿宇里只听到粗重的喘气,那是男子汉的愤怒。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人注意。
有人好像说了句什么,一名太监(有品级的内宦称太监,有品级的宫人称都人)爬起来小跑着到殿外:“官家口谕,传首辅大臣杨学士觐见!”
早候在台阶下的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叩首:“臣杨缟遵上谕。”
旁边走过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内宦,伸出手轻声道:“老大人且去,今日是蕴妃娘娘生诞,皇上不致苛责老大人的。”
他大概也就十三、四岁,若不看服饰,仅凭声音、作态,绵柔得像女孩子一般。
“父亲!”他身后的长子(杨锐鸿胪寺右少卿,字三安)、和三子杨镝(翰林院林渊阁侍讲,字鸣瑞)同时伸手。
杨缟回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让他们缩回手去。
“唉,还是阿芜好孩子,懂得怜惜我这腿脚不好的老人家。”杨缟苦笑着,在他搀扶下一步步迈上台阶。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我老啦,这次乞休看来陛下应该会同意的。”
“瞧您说的,这么大个国家,没您这顶梁柱怎么行?”梁芜抿嘴一笑宽解说道:“官家可是常夸您乃柱国栋梁呢。”
“曾经是,可朽了、蛀了就该换掉啰!”说着话,杨缟一只脚已迈进门槛。
“臣杨缟奉谕见驾,陛下万岁!”
杨缟是有特殊待遇的,皇帝准他着靴履进殿,免叩拜礼,这是对年迈的老臣的特别关照。
但杨缟每次都规规矩矩在门口除靴履,只是他腰腿不好,见驾时只深深一揖未行跪拜。
“卿……坐吧。”皇帝压抑住怒火,犹豫片刻还是赐座,只是语气冷淡。
谢恩之后杨缟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了一半。
当时习俗以全坐为放松、惬意的姿态,半坐表示恭谨、谦让或卑下的态度。
大殿里一时有些冷场,方才出去传旨的太监无声地挥了挥浮尘,口内发出“叱”声。
跪在地上的宦者和宫人迅速退出,只留两名位分高的宫人在暖阁门外,远处还有两名宫内监的力士叉手垂首立于殿门内侧。
“杨卿。”
“臣在。”
“朕以你为首辅,乃因你忠诚稳重之故。但今日之事令朕十分失望!”
皇帝开口说道:“一万大军兵将全灭,且就在南直隶的隔壁,江西上下瞒报、篡改,如今又来掩饰过非。
这样的事,卿推说不知情?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