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向哥特少女透露太多自己所知,是高川一个人的决定,他也同样明白明白,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做法或许正是宿营地被新世纪福音袭击的原因之一。即便如此,哪怕看到了宿营地的人因此死去,看到了耳语者的众人因此变得浑浑噩噩,高川感到悲伤和痛苦,却没有觉得当初的自己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
另一方面,尽管高川觉得哥特少女对耳语者所做的事情是对他的下马威,但实际却并非如此。哥特少女比他所认为的,还要更加自我。一个真正强大的意识行走者在情报获取上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高川一直以来只能想象,按照自己的亲身体验去揣测,如今,哥特少女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稍稍揭示了底线。
——简直就像是黑洞一样。
高川不仅仅是神秘专家,也有过意识行走的经验,在一个神秘事件中,在一个意识态的世界里,在自己面前所发生的不同寻常的状况,都能够用最少的线索去推断导致其发生的可能性。如果这个庞然大物的怪异并非新世纪福音的产物,那么,在这个至深之夜,它和哥特少女便是天然对立的立场。
无论是接受这种残酷,还是对抗这种残酷,都是一件让人感到痛苦和绝望的事情。然而,高川已经在这样的悲伤、痛苦和绝望中,挣扎了不知道多少个人格。
高川相信,可能是伪物江的小女孩,以及确实是伪物高川的存在,都是她想要,却又无法肯定这个至深之夜会出现的变化。如今,这个变化出现了。她的形象在这里变得不稳定,也就是可以理解的情况。
无限的黑暗在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任何变化,连锁判定也好,视网膜屏幕上的数据也好,一切都如常运动着,可高川偏偏又感受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在黑暗中,释放出巨大的吸力,将那个“庞然大物”一口气给吸了进去。
当过去的“高川”们所留下的资讯,全都以记忆、印象、感觉亦或者其他种种意识层面的方式,归入到义体高川的脑子里时,他所体会到的那些悲伤、绝望和痛苦,也将是“高川”们的总和。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没有崩溃吗?
哥特少女也许并不像是她此时表现的那么轻松,高川不知道她需要付出多少,才能抓住这个变化,但很显然,她必然付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