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胧中,我只听到琐屑的声音:关闭,搬动,脚步,机械在运转,液体在流动……
然后,门出现了,大开了。
阮黎医生猛然弯腰,将我搂在怀中,我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我觉得她在哭。仿佛在那刚硬的态度下,是如同水一般荡漾而脆弱的灵魂。
然后,她提着什么东西离开了。
她说罢,我便感到颈脖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叮了一口。
然后,我便彻底陷入那仿佛无穷尽的黑暗深渊。
“妈妈,也许四十亿人的黑水真的是一种幻觉上的呈现,但是,哪怕用科学的角度去观察,也意味着有四十亿人身处病痛之中,而这就是白色克劳迪娅给世界带来末日的证明,不是吗?”我端坐着,仰起头,和阮黎医生对视,完全不去避让她那锐利而又强硬的目光,“我想要做点什么,一定是我可以做到的,因为,妈妈你也说过了,只有直面幻觉,才能战胜敌人,因为敌人的信息,就隐藏在构成这些幻觉的信息之中。我没有妈妈这样的聪明才智,没有足够的理智和知识,去从这一团乱麻的信息中,找出敌人的真正模样,但是,我觉得——”
我突然明白过来,其实她已经完成了针对黑水和四天院伽椰子的研究,做出了相应的特制“乐园”。现在,她就要出发,去面对那个可怕的怪物或疫病。
我确信自己昏迷了,但是,最后一次挣扎是在多久之前呢?这里并没有计时。
因为,是否会成为病人,是不由自主的。在瘟疫一样传染的病态中,至今为止也没有防治的特效药。“乐园”不是用来治病的药物,而仅仅是一种以毒攻毒的迷|幻|药而已。
可是,我只想离开这里。我知道,呆在这个屋子里,我将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然而,这样的愿望,大概是没办法实现的吧。
身体就像是熟悉了眼前的一切,让我顺着本能走出去。
阮黎医生已经不在了,屋子里一片寂静。灯光惨白地照着,地上的人影好似一直都在蠕动。我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这里就只有一扇窗,便是我之前眺望外面的窗口,也只有一面镜子,就是没有照出我的身影的镜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在幻觉中战胜一切,也一定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