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病人们没有抗拒,反而,正如我这么做最初所抱有的期待那样。他们开始平静,祈祷,虽然过去的痛苦将会滞留在他们的心中,但是,他们和我对视的时候,死一样的眼神,有了诡异的期盼,那或许也是某种希望。我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他们之中有人会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而我也许仍旧会辜负这种希望。
所以,无需依靠他人,也不亏欠任何人。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怪物而已。
人形系不再言语。
我没有因为她那非人的形象而感到吃惊,但是,看到她取下长发,露出那颗非人的头颅的时候,心脏大概仍旧停顿了一下吧。
我不知道,倘若给这些病人翻阅这本《螺湮城教本》,他们到底会看到什么。
“抱歉,尊敬的猎人,我无法做出那样的判断。”人形系重新垂下头。
“你能战斗吗?”我平复了心情,问道。
“您是猎人。这也是您成为猎人,而他们无法成为猎人的原因。”人形系说,“首先,必须承认自己在做着自己所不愿意做的事情,并且有必要去这么做,要拥有承载这一切的强大内心。”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选择了这么做。也许,这就是我拥有内心,拥有灵魂的证明。”人形系摘下兜帽,摘下自己娟秀的长发,露出光洁的充满了非人质感的头部——这样的她,更像是它,而并非是一个人类。让人深刻感受到,当它说出“灵魂的证明”这样的话,其实是一种多么认真的想法。
未来是不确定的,这种不确定性,导致了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强大。那么,当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末日的灾难来临时,是不是意味着,所有人都有罪,并且所面临的灾难,就是在宣判所有人的罪呢?
“如果我这么做是一种必然。那么,你呢?你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存在于这里呢?”我提高了一点音量,“告诉我,系色。”
那么,我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只是对这种可预见的变化所带来的不可预见的未来的一种恐惧感——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产生变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变成如何?会不会变成自己最不愿意变成的那个样子。
“你希望我这么做下去?你觉得我是正确的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