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商厦的地下停车场炸了。
这个消息在三十二层会议室传开后的半小时内,就飞到了它能飞的每一个角落。特区的、若开邦的、克钦邦的、掸邦的、内比都的,那些该知道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但关翡知道,这恰恰是那些人想要的效果。
他们想让所有人看见:你们坐在一起开会,我们就能在你们脚下点炮。你们讨论怎么报复,我们就先让你们尝尝疼的滋味。
关翡的车从联合商厦的地下三层驶出时,特意绕过了B2层。透过车窗,他能看见那堆扭曲的金属残骸,能看见消防员正在往上面喷水,能看见担架从通道里抬出来,白布下面露出一只手,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没有让司机停车。
车驶入瓦城新区的街道时,关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李刚坐在副驾驶,正在用加密电话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断断续续飘进关翡耳朵里——
“……七个……确认了……还在清……”
七个。
关翡没有睁眼。
七个人死了。在停车场里,在他们开会的时候,在他们争论怎么报复的时候。
那七个人,可能是司机,可能是保安,可能是路过取车的普通人。他们和这场会议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栋楼里正在讨论什么。他们只是来上班,来办事,来活着。
然后他们死了。
死在那些人的警告里。
死在史密斯的“风险太大”里。
死在赛坎的“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死”里。
死在貌埃最后那句“我记着”里。
车停在特区管委会门口。
关翡睁开眼睛,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一路上行,在三十二层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王迁的,李刚的,情报部门的,民政部门的,培训中心的。每个人看见他,都让开一条路。
他走进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六个人。杨龙坐在顶端,手里那对玉胆正在转。王迁坐在他旁边,脸色铁青。王猛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梁以开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还有两个是生面孔,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姓何,一个姓周,平时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关翡走到杨龙旁边坐下。
没有人说话。
窗外,瓦城的阳光正好,把整座城市镀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正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起伏。十万三千盏灯还没亮,但炊烟已经升起来了,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得很远。
杨龙手里的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