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商厦的电梯在二十九层停下时,关翡看了一眼腕表,下午四点十七分。从内比都出来后,他和杨龙没有回翡世办事处,直接让司机掉头来了这里。
电梯门滑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大理石的走廊。走廊尽头,两扇对开的胡桃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铜质铭牌,刻着一行字:联合发展基金会·理事会议室。
这是关翡第五次走进这个地方。前四次,他都坐在副席,听杨龙说话,偶尔补充几句数据。今天不一样。今天,杨龙在出电梯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来讲。”
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一个是特区培训中心出来的,另一个关翡不认识——但从站姿和眼神看,是克钦独立军那边的人。两人看见关翡和杨龙,同时微微颔首,然后推开那两扇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七张脸同时抬起来,七道目光同时落在门口。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一种很难说清的、近乎熟稔的东西——毕竟这些人,在过去三年里,每个月都要在这里见一次面,喝茶,看报表,分钱。
最靠近门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浓眉,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他是若开军的代表,名叫貌埃——不是内比都那个貌埃,是另一个,若开邦本地人,打过二十年内战,现在专门负责若开军的“经济事务”。关翡和他打过四次交道,每次他都很少说话,只是听,然后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他旁边,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黑框眼镜,衣着朴素得像社区诊所的护士。但关翡知道,她是克钦独立军的人,代号“阿凤”,负责对外联络和情报分析。她的眼睛很亮,看人时从不躲闪,像在扫描。
阿凤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时髦的皮夹克,手腕上那块表值十万美金往上。他叫赛坎,是掸邦那四支武装里最年轻的那个头人的弟弟,名义上是“商业顾问”,实际上是在替他哥盯着钱袋子。他每次开会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每次都第一个发言,每次都笑眯眯的,像来参加派对。
再过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传统的缅族笼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是仰光那边的人——不是军政府,也不是临时政府,而是吴登伦那条线上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关翡一直没记住,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吴叔”。吴叔从不参与讨论,只是听,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