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六十公里外的勃固山脉深处。
丹佐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山洞里住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是模糊的,只能靠洞口那株野芭蕉新长的叶子来推算,他来时它只有三片叶,现在已经十一片了。
八个月。
从达拉镇那间旧仓库撤离后,他一直在转移。先到勃固,再到东吁,再回勃固。军方的情报网比他想像的更密,那些曾以为安全的关系,有三条已经断了联系,两条传来疑似被捕的消息。只剩下这条线,勃固山脉深处,一个废弃多年的游击队营地,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今夜,山洞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年轻人坐在洞口,背靠岩壁,膝盖上依旧放着那台改装过的军用平板。屏幕调至最暗,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每隔几秒便抬头看一眼洞外的月光。
女人还是倚在门框边的位置,如果那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可以被称为“门框”。她的手依旧插在薄外套口袋里,口袋的轮廓与八个月前一样硬。
“仰光那边传过来的,”年轻人将平板转向丹佐,屏幕上是加密解压后的文本,“选委会修正案全文。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一条,和之前情报说的基本一致。”
丹佐接过平板,借着洞口渗入的月光,一行一行地读。
第十五条(地方政党参选资格):凡在联邦选举委员会正式注册、拥有至少三个省邦基层组织的政党,均可申请参加全国大选。注册门槛由现行的一万名党员降至三千名。
第三十一条(边境省邦特殊选区划定):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边境地区及历史上曾受武装冲突影响的区域,可根据实际情况划定“特殊选区”。特殊选区内,地方性政党的议席配额可上浮至总席位的百分之十五。
他读完,将平板递还给年轻人。
“陷阱。”他说。
年轻人点头:“门槛降低,意味着更多小党可以入场。表面上是民主开放,实际是分裂选票。十五个百分点的配额听起来很多,但如果特殊选区的划定权在选委会手里……”
“他们可以把特区划进去。”丹佐替他补完,“也可以把特区划出来。”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特区那边有回应吗?”
丹佐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特区不做任何回应。”
女人没有再问。三个人陷入沉默。
洞外,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洒下,将山林的轮廓勾勒成一幅银灰色的剪影。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鸣叫,声音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丹佐靠向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