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关翡的思绪仍不由自主地飘向特区,飘向那些未决的方案、待谈的头人、可能的风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鱼竿。谭中正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浮漂,偶尔轻轻提一下竿,调整一下鱼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开始给对岸的雨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关翡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他下意识地手腕一抖,提竿!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瞬间从水下传来,通过鱼线、鱼竿,清晰地传到他的掌心。那力量带着野性的挣扎,左冲右突。关翡精神一振,所有的杂念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对抗驱散,他全神贯注,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线、放线,与水下那未知的猎物周旋。
谭中正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也不帮忙,只是看着。
一番较量,关翡终于将鱼拉近岸边。一条银光闪闪、足有三四斤重的伊洛瓦底江特有的大鲶鱼露出了水面,在浅滩上奋力拍打。护卫上前,熟练地用抄网捞起。
看着在抄网里跳动的大鱼,关翡竟感到一阵久违的、单纯的喜悦和成就感,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
“嗬,手气不错。”谭中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第一条就上这么大个的。看来这江里的鱼,也给关老板面子。”
关翡笑了笑,没说什么,重新挂饵,抛竿。这一次,他的心神似乎更多了一些在眼前的浮漂和手中的鱼竿上。
夜幕降临,天幕下亮起了柔和的营地灯和摇曳的篝火。烧烤炉上,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香料和肉类的焦香,弥漫在江边的空气里。玛漂将烤好的肉串、鱼虾、蔬菜依次摆放在铺着蕉叶的长桌上,色彩诱人。刀老温好了自酿的米酒,酒香醇厚。
四人围桌而坐,没有繁文缛节,各自取食。江风微凉,带着水汽,吹散了白日的暑热,也似乎吹散了某种无形的隔阂。
谭中正啃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满手是油,毫无形象可言。他灌了一口米酒,舒坦地叹了口气,看向关翡:“怎么样,比你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纸片子瞎琢磨强吧?”
关翡咽下口中鲜美的烤鱼,点了点头:“这里……很安静。”
“安静就对了。”谭中正抹了把嘴,“人呐,不能总待在闹哄哄的地方。心思太杂,就容易迷路。你看这伊洛瓦底江,”他用油腻的手指了指黑暗中依旧传来哗哗水声的江面,“它流了多少年了?见过多少王朝兴替、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