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剑的男子连目光都未曾转动一分,只是停止了擦剑的动作,将丝绢收好,取出剑鞘,将长剑送回鞘内。
不料那弟子却颤巍巍的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蓦地,他眼皮一颤,转身凝视山道,下一瞬,身躯犹如阴影般闪现在万丈之外的山道上,如同幽灵般浮现于一个无量气宗弟子的身后。
那弟子匍匐于地,挣扎了半天才颤抖着说道,“有人让我传给您一句话。”
在阴玄时,他便被头顶三人狠狠压制,无论是实力抑或是根骨都相差一些,尤其是头两位,都是修玄不足六百年的小家伙,论及根骨与天赋,强过南明剑不只一筹,更让南明剑怨恨不服的是,他的三师兄,被宗门内誉为金狮的项龙,论及根骨天赋只与他相当,纵或自己不如,也相差极小,而论及后天的勤修,自己是远胜对方的。
黑袍男子冷冷的扫了金发大汉一眼,说道:“项龙,你此刻受了轻伤,实力有损,我不介意此时挑战你,将我的师门排名再提升一位。”
片刻过后,南明剑长呼一口气,微微睁开双眼,目色略有迷离。
夜色斑斓,在男子眼中,天地于此时融为一体,静寂昏沉,他紧了紧手中剑,强压住心头想拔出剑将天地山河一斩为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
于深沉夜色中洗练玄心,这是他八百年来日夜不缀的功课。
“技不如人?”金发大汉怪叫一声,“南明剑,老子好歹是你三师兄,你懂得尊卑不?你信不信我一斧头劈断你那鸟剑?”
而纵观止戈派,不过数日光景,就接连丢失了小半领地,甚至连两大神通高手的副门主都被无量气宗诛杀,原本让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玄战就此发生了极大的逆转,战局,顿时又扑朔迷离起来。
他修的乃是罗天宗三大玄法之一的辟天剑道,这剑道乃是无上功法,一旦习练大成,足以斩裂时空,毁灭星辰,南明剑天生剑骨,乃是罗天宗不世出的剑道天才,百年难得一现。
黑袍男子这才抬头,淡淡的说道:“你技不如人,怪得谁来。”
南明剑始终被项龙压制,而项龙,这个看似鲁莽其实心思狡诈的家伙也一直将南明剑狠狠的压制,在项龙看来,既然无法争夺到大师兄与二师兄的位置,那么,就必须将第三的位置牢牢守住,罗天宗弟子的排名不仅仅是一个名次那么简单,甚至还关联到晋升入神通法境后的修玄资源,因此,项龙对于南明剑一直都处于不遗余力的打击之中。
“干,老子断了一个手腕,你都不知道安慰一番?这师弟怎么当的?”金发大汉很是生气,双眼圆睁,恨不得将对方撕裂似的。
那无量气宗的弟子正在鬼鬼祟祟的于山道上攀附,冷不防听到一个呵斥声,当真是吓了一大跳,回身一看,说话者正是南明剑,赶紧跪伏于地,“小的一时心血来潮,想夜观……”
鹤清尘自不消说,本来在散修中就享有盛誉,一弓在手,大有射星落月之威,又因其儒雅忠诚的秉性,被众人尊称为“箭鹤”。
无量气宗,一处偏僻的黑色宫殿,这里人烟稀少,对于已然衰落的无量气宗而言,鲜少有弟子路过此峰。
“孽龙不除,何以展剑!”
黑色的大殿中,一个清秀的黑袍男子正屹立在大殿中心,手中握着一方青色的长剑,剑身明亮如秋水,男子一手握剑,一手握着方雪白的丝绢,以丝绢温柔的擦拭剑身,细腻轻柔,一如情人间的爱抚。
片刻之后,金发大汉忽然呵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算了,你小子实力不差,收拾你需要废一番气力,待老子把鱼龙城那几个鸟人给收拾了再来对付你。”
一代弟子中同时有四人晋升入神通法境,这堪称相当惊人的成就,但对南明剑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再胡说我就一掌切断你的脖子。”南明剑冷冷的打断对方的话语。这个弟子他倒也认识,正是无量气宗派来服侍他与项龙的人选,手脚也算麻利干净,否则,以南明剑不息别人打断修炼的习惯来说,此人早该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金发大汉却仰天大笑,“几个阴玄境的小杂鱼而已,老子刚才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被人伤及一腕而已,神通法相都未曾祭出,何来困难,南明剑,你还是好好顾虑一下,待老子我灭了鱼龙城的小杂碎后,师门给与我的奖励足够我将你再度拉下半个境界了,哈哈……”
南明剑闭上眼,又睁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阴霾,一如此刻深沉的夜幕。
黑袍男子不为所动,擦拭长剑的动作未曾停顿。
如今止戈派阵营中最负盛名的两大阴玄高手同时被击伤,且是濒死状态,这着实让鱼龙城的众人大吃一惊。
易流云,他会在怎么办?
有时候,勤能补拙,何况南明剑自恃于悟性上强过对方不少,在罗天宗众弟子的排位中,他是该凌驾于项龙之上的。
鱼龙城内,一片愁云惨淡,鹤清尘与怜花,向来为鱼龙城最强的双翼,易流云麾下最得力的助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