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流云却还是在笑,相比虚无优雅的笑容,他的笑意是那般的直接邪魅,甚至带着一丝赤|裸裸的狂妄。
一道青华似的镜光于铜镜中贯射而出,清清淡淡。
全力一击,也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
“如你所愿。”易流云蓦然低吼一声,传音入密,“悍妞,攻击那摩云巨兽的伤口。”
摩云巨兽踩蚂蚁的浓烈兴趣消磨的差不多了,第二个血衣门弟子也随着巨兽的一声低吼化为飞灰,这也正式宣告它的玩心消失,接下来,将是最直接的杀戮。
一直束手旁观的器宗少女得了指示,当即抖擞一下,一对纤细修长的手掌中多了一枚黑红色的铁匣,铁匣的样式方正,一端布满密密麻麻的微小孔洞,少女催生铁匣悬空而起,于其头顶滴溜溜的乱转,大殿中的风气便如同被勾引了一般,悉数有序的以漩涡水流的方式融入匣孔之中。
下一瞬,近乎两千八百分之一个呼吸间隙,铁匣的众多孔洞如同饱饮了酒液的醉汉,银白色光气针刺瞬间倾泻而出。
大殿中顿时空旷如也,除却一个躲藏了身影不见踪迹的罗天宗弟子,只余留下器宗少女与易流云,二人在摩云巨兽尤为巨大的身躯前渺小如芝麻。
血神通之——毒鸠。
易流云却不闻不问,低声吟诵咒语。
狂暴紊乱中的虚无便在笑,优雅的眼神轻轻的落在易流云的面孔上,他很想看一下这个狡猾如狐的小家伙下一瞬将会产生何等惊慌失措的表情,底牌尽失的他还有何手段翻盘?
但这一记镜光即便强如虚无见了也不由微微色变,而其脚下的摩云巨兽更是发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为玄兽,它是能够最直观感觉到这一记镜光的恐怖的,即便它能够挡下,只怕也已然很难有再战之力,离死不会太远。
镜光与武士,顿成焦灼。
近乎是一瞬间,炼红莺的头顶一道光气冲顶而上,与镜光融合一处,隐约可见一头双头四臂的佛像蕴生而出,一面狰狞,手持凶器,一面悲悯,手握法器,暴戾与淡然,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奇异的熔炼一处,就仿似佛与魔的共存。
轰!
“无上寻常功法——大方镜像”
音波于大殿每一寸空气间燃爆,器宗少女,顿时如遭雷击,双峰乱颤的刹那娇躯仰头栽倒,仰面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阴阳符箓宗的幸存弟子一看不对劲,极度惶恐之下反而催生了一股血勇,当即跟头咆哮的狮子般引燃自身,意欲以自爆与摩云巨兽同归于尽。
“黄龙,你要等到何时?本座这一头摩云兽若是死了,功劳有你一份。”
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时的易流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已然脱离了阳傀的合体,手中握有一方阴阳古镜,合体后的虚弱无力悉数落入虚无的眼底,后者便又笑:“合体后,你有一段时间是虚弱的,草刍,你还能做出些本座不知道的事么?”
听闻此言,易流云眼皮顿时一跳。
神通法境与阴玄境的差距就是这样巨大。
就在此时,虚无叹息了一声,仿似垂怜功败垂成,不过这叹息是送给易流云的,并非自己。
神通法境的巨兽防御之力是极为恐怖的,尤其是擅长近身搏杀的巨兽,自身体肤的防御甚至不下于下品的玄器,摩云巨兽无疑就在其列,但易流云这一击的力量很诡异,融合了阳傀与自身的力量,再加上剑锋于一瞬间淬染的煞龙剑气,这一击仅仅是力量就达到了九百八十真龙之力,已然是“半步神通”的修为,更为骇人的是,太玄剑的锋锐于此时发挥了惊人的穿刺效果。
三爪并下,无坚不摧。
气劲四溢,如虚空崩裂。
阳傀晋升第八层后的分光幻影之能依旧迷惑了异常愤怒中的摩云巨兽,作为昔日遮天城最高端的异类武器之一,即便失去了最强力的构件,阳傀还是拥有一些能够改变战局进程的手段的。
摩云巨兽有一瞬间的凝滞,尔后,发出一声贯彻时空潮汐虚流的咆哮。
“我有一镜透阴阳,穿梭天地任翱翔,天地域外传法音,得道风流谓妙方。”
做鬼也不放过你!汗,好幽怨的话语啊,易流云暗自抹了把汗,这话怎么听着貌似自己跟薄情郎一般?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大敌当前,先应付好眼前这一场劫杀再说。
摩云巨兽打了个喷嚏,响亮如雷,能够让所有阴玄境高手大费脑筋的幽玄之域对它而言,就如同一池水塘般可笑,它只需要抬脚,尔后一脚下蹋,静谧的池水必然会支离破碎。
一切底牌都被看透。
虚无当即拧眉。
五彩斑斓的光气于其体魄四周纷乱而起,隐约汇聚成一只扬翅的美艳大鸟。
炼红莺无惧虚无出言讽刺,她只是收起掌中的剑与枪,恭敬地将铜镜握于手中,就如同一个祭祀上苍时的捧镜少女,镜面之中光气汇聚,纷呈妙相,此镜乃是白龙寺三大菩萨之一痴菩萨苦无的法宝,中品玄器,玄器者,通彻天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