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沉默很久之后,蓝公子终于神色复杂的吐出一句话。
黑袍男子一脸恭敬的应和,“主上大才,岂是蓝凌那个蠢货能够明白的,既然这个棋子已然失去效用,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动手去宰了蓝凌。”
“那蓝凌自恃聪慧,竟然还点破易流云,想祸水东引,殊不知我本来就未曾指望他能动手杀了我那不成材的师弟,以他做饵不过是想一探我那自小便爱藏匿深浅的狡猾师弟的深浅,哼,这一试果然值得,想不到我那小师弟竟然拥有神通法域一般的奇异手段。”麻袍男子谈笑自若,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一番长远布局,自诩绝代剑玄的蓝公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终究不过是他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且布局之人正是他最为痛恨的人物。
“啧啧,想不到蓝公子那个家伙倒是不呆,窥破了我的意图,倒是没有下重手,百年未见,这小子倒不似以前那样缺心眼了。”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男子,面容俊雅秀美,世上美艳女子也不过如此,他赤着双足,一双手拢在袖中,说不出的风化绝代。
“山海榜的榜眼阴阳术士方歌吟有一样东西能够压制,你去与他一战,夺过来便是。”司马无命淡淡的说道,“记住,许胜不许败,你的命乃是本公子的,由不得你自己轻贱。”
“那排名……”易流云有些费解。
“可惜,我即将要回赴师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不能看你在猎魔司一逞雄风了,阴绝,你我二人神通再见。”司马无命忽然低笑一声,袍袖飞舞,那一方奔流汹涌的河流顿时化为虚无,贫瘠的地面上仅余下阴绝一个人翕然而立。
司马无命却冷冷的说,“你忘记我之前说的话了么?你是我司马无命的得力干将,早晚是我一统东方玄界的先驱大将,容不得一丝疏忽。”
蓝公子淡然一笑,“有时候,盛名未必是好事,阴绝是个重利务实的人,对他而言,声名反而是细枝末节了。”
而上一刻,易流云与蓝公子的厮杀纤毫毕现的映入二人眼中。
“你的智慧极高,在我看来,猎魔司能在智之一途上与你相提并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山海榜排名第二的阴阳术士方歌吟,另一个便是排行第四的阴绝,但你习练的法门太驳杂,功法中甚至有一丝禅门不破不立的味道,这样本没什么不好,但若碰上真正的高手,你驳杂而不精纯的功法就会成为最大的负累,剑玄者,若不能通达剑意本心,始终都难以成就极高的境界,甚至于神通法境无望。”蓝公子又冷冷的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是谁了,虽然不明白你们师兄弟二人的关系,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小心你的师兄。”蓝公子也是有些欣赏易流云,虽然这厮以算计赢了自己,但不得不说的确高明,能决定玄士胜负的东西不多,尤其是在悬殊巨大的对抗下,易流云的智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居然是他?”
若蓝公子也施展出藏匿的底牌了?
易流云倒是如一尊石像般伫立在山头,沉眉思索。
黑袍人微一皱眉,“属下除了雷霆,还有两大将级傀儡,夺魄与含光,能收拾得了他。”
易流云回过神来,心头蓦然一惊。
“我那师弟自诩才智过人,将胜负看作底牌与算术的学问,便也好,既如此,我便替他算上一算,绝品法器、傀儡、功法、修为上你都远胜于他,你拥有的气神通‘无相’更是气之一系天赋神通排名第二的罕见神通天赋,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强过于你,唯一能持仗的便是那怪异的‘神通法域’般的竖眼。”司马无命负手一笑,眼神微眯,其中浮出一股算无遗策的智谋之光,“这样的话,阴绝你只需要诛杀一个人,获取他的一件异宝便足以压制这诡异的竖眼了。”
易流云沉吟不语,只是淡淡的一笑。
易流云心有领悟,抱拳说道,“多谢公子提点。”
蓝公子叹息一声,转过头去答非所问的悠悠说道,“八十年前我也曾经找过一个人比剑,情景与今日何其相似,可惜的是结果却是截然相反,我用尽一切手段却抵不过对方随手一击,八十年,我认为修为已至巅峰,剑意纯熟,不料却败在了对方的师弟手中,唉。”
易流云这才算心头大石落地。蓝公子此人算的上是一个君子,也就是书呆子,他认定的死理一定会遵守,由始至终,易流云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屹立在蓝公子背后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能让山海榜排名第三的探花亲自出手?他的实力明显与蓝公子不在一个档次,根本不会引起蓝公子一流人物的注意。
麻袍男子却笑问,“你与蓝凌动手,胜负如何。”
双方比试,不仅比拼的修为,还有彼此的手段与实力,看似易流云从容挡下了蓝公子的全力的一道剑气,但实际上,他是使出了近乎所有的手段,掀开了数张底牌才侥幸赢下了对方的一剑。
双方的实力毕竟相差巨大,若非一开始算计在先,易流云其实是毫无胜算的。
二人间隔的距离不过一丈左右,正是主仆间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