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袍男子笑着挥手,“阴绝,你的忠心我自然是明白的,在天道坛,本公子布局多年,也仅仅只收取了三个手下,典籍司的汪铁城,鉴察司的天青子,还有阴绝你,毫不客气的说,你们三人都是将是我日后逐鹿玄界王座的得力手下,神通法境对于尔等三人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一如折花扫雪,不会出意外的,因此,你们三人对本公子至关重要,出不得一丝纰漏。”
黑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情绪,但很快便平复,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为公子效司命,阴绝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等等,对方的师弟?
“也不能这么说,蓝凌那厮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竟然领悟了寒冰剑意,可惜,我那不成材的师弟委实狡猾,布局定下一剑之约,动手时抢占了先机,这才让蓝凌处处被动,终究落了下风。”麻袍男子淡然一笑。
那个时候,易流云实在没有信心还能够如同上一剑般算计无漏。
这一番话当真苦逼至极,便是易流云也觉得蓝公子委实可怜,八十年前被别人的师兄一剑抡倒,八十年后,奋发图强以为能够报仇雪恨了,却又输在了别人的师弟剑下,这桥段实在凄惨,与蓝公子玉树临风的形象极为不符。
蓝公子却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不愿被人当做工具一样利用罢了,败了便是败了,这一战虽让我心灰意冷,但的确领悟到了不少东西,回去后便坐生死闭关,冲击半步神通之境,易流云,若有缘,神通再见。”
蓝公子沉默片刻,“若是我与阴绝生死搏杀,活下来的一定不会是我,或者可以说,山海榜中无人是他对手。”
若真如此,易流云自认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属下明白。”阴绝沉声应道。
“蓝公子这是懦弱了,区区一个阴玄第六层的家伙都收拾不下,谈什么山海榜前三,真是个废柴。”说话的是一个屹立于俊美男子身后大半个身位的黑袍青年,面容冷厉,五官若刀刻一般,一袭漆黑的法袍加身,狭长的双眼开阖间,隐约有蜇人的光刺透而出。
“本公子败的冤枉。”蓝公子果然有些腹诽,但也仅仅是扫了易流云一眼,又冷冷的说,“但败便是败了,你也无须客气,赌约我会如实遵守。”
此时,远痕山的上空,千里之遥的虚空云端,炼红莺盘坐在一方红色的烟霞之上,手托香腮饶有兴致的望着山峰上伫立不语的男子,抿嘴一笑,“这个家伙,倒是怪让人省心的,早知道本宗就不必担心,还眼巴巴的前来观战,唉,真是无趣。”
黑袍男子一脸傲然,“九生一死,蓝凌自诩剑意过人,也挡不住属下王级傀儡雷霆的一击。”
若用易流云的话来说,便该是一场非典型性的胜利。
“请主上明言。”阴绝心中略有不忿,实在不觉得诛杀一个阴玄中期的玄士何至于如此劳废心神,但表面上还是不敢显露出来。
这一剑的胜负远在他意料之外,也许只是胜与败两个结果,但过程却全然与他设想的截然不同。
“属下明白了。”黑袍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各人对于力量的领悟不同,造化也便不同。”易流云对蓝公子的话不以为然,只是问道,“不知阴绝此人实力比之公子如何?”
“还请公子指教。”易流云口气恭敬。
向来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易流云眼中如同罩上了一层阴翳,眉目深拧于一处。
此时,仅仅与远痕山一山之隔的一处激流大河奔涌翻滚,长河之底,有一方水镜似的平整空间,两个瘦削的人影正驻足而立其间。无论河流如何的奔涌狂暴,这一方水镜似的空间始终巍然不动。
……
“蓝公子剑意出众,实在不是在下能够相提并论的,侥幸逃过一劫,全赖公子剑下留情,流云多谢了。”易流云自然是彬彬有礼,算计对方了一道才好不容易赢下这赌约,若是语气上不谦逊一些,只怕对面输的莫名其妙的蓝公子会拔剑再砍过来。
“我这个师弟就是太聪明了,总认为天下间的事对他而言,都如吃饭睡觉一般简单,天生是个庸才,却偏要行那天才之事,真是让人厌恶透顶。”司马无命冷然一笑,眼中迸发出震慑人心的夺魄光气,“他以为自己很强,却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就是一个卑微的蝼蚁,阴绝,这小子定然还藏有手段,比如他那不为人知的神秘傀儡,在我看来,威力恐怕不在你的雷霆之下。”
“若真的是他,那便真是有麻烦了。”
易流云绝不会天真单纯至认为蓝公子的手段技止于此,神通天赋、绝品法器的威力,甚至于将剑意催升到极致,到了生死相搏的重要关头,蓝公子才会毫无保留的施展出全部手段。
“属下明白了。”黑袍人恭敬的俯身。
“可你若是伤了分毫,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麻袍男子悠悠的说道,“我司马无命的属下,哪怕是一丝的生死纰漏,我都不愿他冒这个风险。”
言罢,蓝公子长剑一扫,当即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气,斩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