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清尘却手抚弓身,淡然一笑,“师弟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些散修不比你们名门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是同僚战友,又让我鹤清尘碰上,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也与师弟无关,全是鹤某心甘情愿。”
说到底,易流云只是想把水搅浑而已,为什么搅浑?为的是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易流云笑了笑,“没什么,只想带师兄看一场好戏罢了。”
但诡异的是,那五道箭气凌空激射,前三道气箭已然将气罩震的嗡嗡作响,眼看最后二箭就要破开一丝裂隙,就在此时,那血气之罩上竟然蕴生出一个巨大的血色符纹,轻易便将这两道气箭化解无形,如同水滴入河一般,涟漪微起,瞬即平息。
因此,易流云甘心做一个调局者,让两股巨大的势力碰撞在一处,当然,他心思很通透,无论如何,白龙寺的人都不会吃亏的,这里是他们的地头,一旦反目,有大把的机会加入进诛杀魔宗三人的行列中,这一点,身为在场寥寥数人之一的易流云早有准备。
大风如注,黄昏时的采霞山有一种孤寂的美,它距离雁荡山脉足有十里之遥,在凡人眼中,也许是一天的路程,不过对于修玄者而言,只是转眼瞬息。
一语落罢,他极快的闪于一旁,身后的鹤清尘早已如枪一笔挺直而立,手中的紫红大弓上,一道匹练粗线的气箭破云而出,激射向血笼之外的虚鹜,如龙入九霄,破云乘风,一往无前。
唯独没有预料到是一场狗血的父女干戈。
鹤清尘微微皱眉,一瞬间闪至易流云身旁,低声询问,“易师弟,怎么回事?”
鹤清尘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师弟,你我此时乃是同一针线的战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被人埋伏了。”易流云淡然一笑,“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一场好戏么,师兄看着便是。”
这一箭足足有五百真龙之力,气势骇烈。
“终于来了。”易流云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冷冷的注视着地面中央。
易流云只是一步跨前,挡住了盘膝的鹤清尘,朝着虚空淡淡一笑,“出来吧,朋友,想让我束手就擒总也得让我知道理由吧。”
另一人迎风而立,双手负于身后,面朝落日,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欣赏这壮阔无边的落日霞景。
只是事情终于还是和平收场了,正如他所预判的,一个已然登临神通绝顶之境的玄界高手苦菩萨绝无可能败于魔宗三人之手,这只会是一场旧怨,且理亏的一方只能是苦菩萨。
“流云师弟,你约我至此有何事?”手握紫色长弓的鹤清尘盘膝跌坐,他眼睑低垂,凝视着掌间的长弓,眼中尽是温柔神色,他是一个散修出生的弟子,对于散修而言,这样一把上品法器近乎是他的全部家当,甚至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赖以惜命的最强凭仗。
“小子,此时你的教头已然去往归途,只留下一个箭隐助你,但在这一方困兽牢笼中,你觉得你这朋友能够施展出几成威力?被固定死了的箭隐与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有何区别?白龙寺,那就更不要妄想了,本堂早就做好手段,如今白龙寺中人绝不会有一个出现助你,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虚鹜的声音冷厉,笑声中也透出一股志得意满的残忍歹毒。
山峰上,有着两个瘦削的人影,一个盘膝跌坐,手中握有一把紫红色的长弓,弓身曲折,隐约有紫光流转,如蛟龙游弋。
“好戏?”鹤清尘有些不解,这两日青教头已然带着杀刃回转猎魔司,本来鹤清尘也该回去的,但白龙寺却在此时恳请青教头留下两个弟子,以防魔宗之人再前来捣乱,这突兀的请求虽说奇怪,但青教头却没有办法拒绝,他猎魔司本来就干这个的,份内之事。这个时候,易流云主动提出留守,顺便将鹤清尘也扯了进来。
那血色大氅里的人物仰天一声长笑,“好小子,总算有些眼力劲,不过即便我现出真身又有何妨?”
“哼,休要唬我,你那上司早就回转猎魔司了,权当本人不知么?”血色大氅里的人物似乎对于青教头等人的动向了若指掌。
神通绝流功法——七杀箭。
“易师弟,替我争取一百个呼吸的时间。”说完此话,鹤清尘忽然盘膝跌坐,双眼紧闭,手掌抚上血箭。
最为厉害的是,这五道箭气接连射击一点,便是再坚硬的防护术法,除非是神通法境者施为,否则,绝难抵抗的住,多少会现出一些裂痕。
岂料易流云却狡黠一笑,“蠢货,老子忽悠你的。”
“虚鹜,你还是现出真身来吧。”易流云忽然大喝了一声。
这法子果然好使,虚空的血牢之外,忽然现出一个飘忽的身影,他罩着一声血红色大氅,头脸藏于幽暗中,唯独一对眼孔灼灼有光,若两团燃烧的红色火焰。
这一番话语气淡漠,就象是闲话家常一般,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决断冷厉,还是让人心头一寒。
“有劳师兄废心了,但这一战极为险恶,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