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顾家的天井中,乌泱泱跪满一片人,全是从金陵带到京城的顾家奴婢。月上中天,首辅一言不发,专等一个答案。朱氏急匆匆进院,顾三叔母迎上前去,低声苦笑:“只怪我不经意间提起了寒山寺。”朱氏一愣,苦笑一声:“我早知瞒不了一辈子。事已至此,实话实说吧。”
顾三叔母跌足叹息,只得转头,向这年纪轻轻已至首辅的侄子从头解释:“冤孽,冤孽,她已经嫁人了,偏偏你又知道了……”
成山伯府的平安院里,蓝湘一面打扫正房一面打趣绿意:“我们林夫人呀,如今已到五品诰命,来日肯定有个一品国夫人做做。”
绿意掐她一把,促狭回去:“敖游击在赵总督旗下颇受重用,怕不是明年再见你我就得道句‘总兵夫人好’呢。”
见苏问弦进来,苏妙真展颜一笑,抬手送抱,竟是从未有过的娇娆主动。“我很少喝酒,今日恰逢七夕,你陪我痛快一回,可好?”
一声“夫君”,苏问弦哪里还能细想,当下快步流星,把人抱在膝上,一杯一杯,一口一口和她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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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顾三叔母一边说一边去看顾长清的神色,“景明,你潘婶娘和我都与她相处过,她面上活泼,实则心性僻异,手中还有血案,你要做天下官员之首,就不能有这样毁誉参半的娘子……何况后来,你虽不知前情,却仍要为她辞官归隐,她依旧不肯,可见说什么畏惧官场险恶都是假的,无非是图皇室安稳。”
见他面不改容,料想或许这侄子真的只想要一个答案:“没错,三年前的确是她救治的你。但她说过那恶疟不一定会传染致病,所以她并非用性命为你冒险……是,她是衣带不解在你床前照顾四天,但冬梅她们不是照顾了更久吗?你怎么就不念旁人的情,非要记挂她呢?”
绿意一面剔灯,一面吁气道:“但话说回来,也是我们有福,能跟在姑娘身边读书明理,姑娘又那样筹划咱们的终身……柳腰姑娘那样的出身,得到姑娘的赏识,如今就管着苏州五大织坊……还有藕官姑娘,那叫一个家喻户晓,千金难买一笑。”
苏妙真眸泛醉意,“哥哥,我来这里,第一个遇到的是你。”苏问弦正细细密密地亲她,闻言一笑,“真真,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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