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真因着湖广逃难的事情说出去着实不好听,又涉及莫名其妙出现的宁臻睿,以及可能而有的皇家隐私,就没想过跟诸事繁忙的顾长清说出实情。
但赏枫那晚上她是想要鼓起勇气提上一点的,可半路上因着顾长清惹她生气,她就耽搁下来,这些日子更失了勇气。
可听顾长清方才所言,和傅云天信中所述,顾长清分明是看破了其中蹊跷,虽然不尽符合事实,也足够接近了,难怪他以为她和赵越北有私。
她这边为云香难受,顾长清这段时日又何尝好受:自己的娘子跟曾有婚约的外男有了牵扯,更在湖广朝夕相对了近两个月——若换了其他男人,哪怕不喜欢这娘子,定然也觉颜面扫地。
何况顾长清分明是中意她的,那岂不是更郁闷烦乱?而这几日,他却一点口风没漏,待她一如既往地好,更总让人送东西进来,分明是在主动低头做小的意思么。更别说,他方才还讲,若是她心意不改,他是愿意成全她和赵越北的……
苏妙真越想越是难受,心底更生出无数愧意和无尽喜意,更还有几分不该有的无名火,搅得她心神难定。
她明白自己该从长计议,但她还是急急套上白罗绣花鞋,不顾一切地冲出卧房,跑进风雪,直直凭印象往织造衙门的书房奔去。
织造衙门富得流油,账目不经过户部,曾在高祖驾临南直隶征讨叛贼时做过行宫,故而形制建筑比钞关、府衙等处要阔达奢华许多,只比吴王府逊色三分。苏妙真左拐右拐,穿过观戏楼、枕霞水榭、芍药香圃等处跑到内书房门外时,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她一壁拂着身上风雪,一壁小口小口顺气。慌慌张张跟过来的蓝湘翠柳一面跺脚,一面要给她添衣裳,苏妙真忙得扭头,朝二人比了个嘘声手势,胡乱抓了斗篷往身上一裹,便将二人赶走,自己在门口踌躇犹豫。
天色全黑,廊檐挂了四盏八角琉璃灯,苏妙真避开灯影,左思右想许久,琢磨着该怎么把湖广云香等几件事跟他说个清楚明白——让他确信自己和赵越北毫无干系,同时向他求证他从没跟外头女人有所来往,然后再……可因她过分激动,思绪万千,烦乱纷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让她只能急得在角落打转。
苏妙真脚步抬了又放,喷嚏打了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