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在天平山山麓建有一个别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里头间杂了无数红枫花木,还有几处院落里引了温泉。
文婉玉产后不久,身子虚弱,若非医正称多泡泡汤泉对她有好处,文婉玉也不会来。即便如此,下午文婉玉也并没有跟着上山赏枫,而是一整日都消磨在别庄里头。故而一等到苏妙真,拉着苏妙真在后院打双陆玩乐。
待到两人早早用罢晚饭,夕阳犹在,文婉玉就打发走李侧妃等姬妾,拉着苏妙真一同去汤池沐浴。
苏妙真换下衣裙,步入厅房内的汤池,趴在玉石池岸上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听见文婉玉问了声“笑什么呢这一晚上的,脸也不嫌累”,才意识到自己竟保持了整整一下午的欢喜心情。
她这些时日虽忙碌,但夜夜入睡前都在反复思量顾长清的种种举动。她并非无知少女,婚后同顾长清更有很长一段时日的相敬如宾,当然晓得最近数月,顾长清的种种举动言语称得上亲近狎昵。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顾长清的那几句“你若能对我彻底交心,事事肯告诉我一二,为夫会高兴至极”“原是我先冷淡薄待了你”“真真,我日后断不会委屈了你”,深深吸了口气。
她来这世上,一心盘算着在安享前世没有的天伦之乐以外,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做一些有益于今世百姓的事。故而她在来这边没两年,就放弃了寻找合心男子真正相爱的打算——她出身大族,将来的夫君定然门第上佳。那对方就有金钱有地位去纳妾寻欢,甚至眼下的风气也是鼓励他们去多多纳妾开枝散叶的。
她受不了这些,更也不想生育子嗣——她不愿多留血脉羁绊,更最不确定的是,自己能在讲究三纲五常的世道里和夫妻毫无感情的基础中去教导好一个孩子。
但她也明白,这世上的男人几乎没有能理解这般专房专宠还不肯生育的想法,所谓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实在困难之至。
正因为几率太小,故她一开始就不欲浪费精力时间和心思来给对方洗脑,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当时只想着以美色、妇道、家世还有柔弱去迎合对方,以获得一个正房嫡妻能有的全部权利,去借助对方权势插手市井朝堂的诸事。
但那只是一个保险的做法想法,一个没遇上顾长清的做法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