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真在厢房立了一会儿,不一时,便等来吴王府的送金疮药的下人,亲眼着春杏为苏妙娣上了,方又转回朝阳院正房,盯着周姨娘的情形。屋内已然各处都禀起灯烛,满屋挤了一堆的下人。
周姨娘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气呻吟,苏妙真一壁陪在床边看她情况,一壁指着人吩咐道“你,立马烧热水来,你去厨下煮着参汤,你去弄毛巾……”
苏妙真不住地看着时辰,突地被周姨娘伸手一拉。周姨娘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老夫人,老夫人看重这胎,若有闪失,太太决不能有好……”
苏妙真心中一沉,周姨娘说这话虽是为了恐吓她让人尽心尽力救治,但苏妙真也知她所言不虚,苏观河并无亲子,苏母早盼着……咬咬牙,低声安慰她道:“我和娘也看重这胎,姨娘放心生产……”
周姨娘神色一松,似想要再说些什么,因为腹痛难忍,她没能出口,又死死抓着被褥颤声叫痛。忽地,屋外脚步声杂乱一片,王氏的惊呼声传来,苏妙真忙起身,还没跨出房门,就见王氏白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各府的诸位诰命,她们进屋一瞧,面上都浮现出惊骇来,又纷纷退到次间,给伯府的人让出路来。
苏妙真听见她们不住议论,“这是怎得来?”“见红了?”“这还没满怀胎十月吧……”又听见院内嘈杂,各府姑娘丫鬟的交头接耳声隐隐传来。“说是二姑娘失手把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金姨娘见得人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卧房,扶着黄花梨长案,挤出几滴泪来,放声大哭:“这,这怎么弄的?我苦命的妹妹哇,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儿……二姑娘为何下此重手,这若让老爷老夫人知道了,就连太太也得倒霉……”
外间诰命们的议论声似被冻结了,静得一根针都能听得见。王氏抖着嘴唇,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你说,你说是娣儿她?”
文夫人慌忙扶着王氏,拍她手往窗外喊道:“还不送茶进来……”
苏妙真看向黄花梨长案前立着的金姨娘。咬紧牙关,努力平静道:“金氏,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做。”
“来了。”金姨娘慌不迭走上前,要表忠心,谁知她还没开口,只听“啪”得重重一声,金姨娘眼冒金星,腮上剧痛,竟是火辣辣地挨了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