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失的东西——复杂。
每当纪舸说起自己的事情,陈竺都能感到他不仅有暴露欲,还有探求欲。虽然他不直接提问,但他想进入一种双方增进彼此了解的交心过程。彼此,而不是单方。而陈竺往往感到自己无从说起,纪舸只是引她的话,良好的家教不允许他问这问那。或许他也觉察了陈竺的回避,于是话题点便习惯地偏倒在纪舸身上。
说回跨年。
元旦交翻译稿的事情是真的,可是已经写完了。纪舸本想一起去看跨年电影,可是电影结束还在凌晨,寝室楼五点多才开门,两个人总不能冒着寒风在大街上闲逛吧。陈竺怎么想都觉得别扭,找了个理由否了纪舸的安排。几天前她确实还没做完工作,算不得说谎。
她们在校外吃了晚饭就回来了。纪舸看起来失落又不舍,在她准备转身上楼时,趁她不注意,不甘地亲了她一下,似是在补偿自己似的。
陈竺没料到,睁大眼睛看他,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胡乱说了几句就走了。
沈晴天听不到八卦,三下五除二地换了鞋走人。陈竺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吹头发,看到纪舸刚发的消息——两件男士大衣二选一,问她的建议。
陈竺没立刻回他,准备先给商兰草打个电话。
男寝316,一片学习的罕见景象。三人都严肃地盯着微积分指定教材,黄兴洋说:“兄弟们,第九十三页第一题,有人会吗?答案就个数字……”
没有人说话,场面很尴尬。路鸿默默往后翻到九十三页,看了一会儿,写了半页草稿纸。
“我做出来了。”
黄兴洋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张草稿纸,胡阳把脑袋凑过去也看:“我本以为大家说自己啥也不会,是真的啥也不会,原来其实只有我啥也不会……”
“老胡……”
路鸿同情地看了看他皱成生面团的脸。胡阳是申城本地高考进致远经院的,这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就怨在申城文科生高中数学不学导数——这就无比吃亏了。也就是说,别人学高等数学前五分之一时的感受是:这个我会、这个高中学过、这个我貌似学过;胡阳是:这啥?这啥?这又是啥?
更不用说经院本来理科生就多,高中学过竞赛的学生也多,一片数学课内卷的氛围,课前半小时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