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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月初开始,距南操场上四块露天篮球场最近的一栋女寝,一到晚七点必然集体关窗户拉窗帘,以隔绝篮球、运动鞋和男大学生高亢嗓音的混合杂音,即便如此,篮球赛正式开场后还是能掀翻房顶。
住607的法学院学生白秧一摔手上的马工程教材,气势十足地拉开推门,半个身子从阳台栏杆探出去,煞气堪比包租婆:“比比比!他妈比一个月了还没比完!什么傻逼学联会!”暴躁十足的女声浸入喧嚣的夜色,犹如一滴水没入大海,楼下隔条窄道的篮球场该吵嚷着还是吵嚷,谁也没留意到她。室友祝朝歌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秧啊,区区无法学习的两小时而已,你可别想不开!”
隔了层矮墙的隔壁阳台也探出个头,住608的管院大二学姐叼着根pocky说:“今晚还行,本科四分之一决赛法学院对经管,咱这栋楼应该都空了。”
“空了是因为都去图书馆了。”白秧不为所动。
她们这栋楼住法学院和经管学院大一大二的女学生。每年九月进来一批神色好奇拘谨的新人,不需两月同化成大学生,忍受两次十二月的篮球赛折磨,第三年六月麻利地搬去市中心的三江校区。等到九月,宿舍楼又搬进一批新人,如此循环往复。
“我吃完饭去西图看了,唯一的空椅子是管理员旁边。”
“吃不?”学姐分给她们两根pocky。
“学姐说的没错哦,没去图书馆的都下去了,反正在寝室也学不了。”祝朝歌像小仓鼠似的一点一点啃进两颊。
“没集体荣誉感的我只配在寝室听大英听力。”(大英:大学英语必修课的简称)
“也不是啦……听说今晚有经院的院草上场。”
“哈?这是二〇二一年吗?怎么还会有这么俗的词进入我的日常词汇?”
祝朝歌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是小紫说的。小紫和小万也下去了。”
白秧对另两位室友的行为表示唾弃。
学姐是管院人,自然知道更多内幕。“这学弟入学之后,在大二被八卦了好几轮,所以才说是‘院草’。帅哥嘛,不看白不看,而且听说还没女朋友。我本来以为宿舍阳台是最佳观赏位,没想到乌漆麻黑的,鬼影都看不见。”学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