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种消极情绪的对象时,又一团乱麻、无从理起,便更加焦虑。陈竺坐在琴凳上,看窗缝里泄进来的风吹动着白色半透明窗帘,尝试弹了一段《人非草木》,然后一阵心悸。
九月三十日,陈竺在早课上收到了刘旻杉的午餐邀请。他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正题,而是先随便扯了点别的话题。陈竺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安,于是以有约为由拒绝了。好在刘旻杉知情识趣地没有邀请另一个时间。陈竺为避免在食堂遇到他,中午点了个外卖。
下课后纪舸叫住了她,她们一起走回宿舍区。纪舸对她说:“十一准备回家吗?甘林那天在群里提议咱们师门研一一起聚个餐,看你没说话。”
纪舸考研顺利上岸,还在本校跟着白老师学德语。白雪三十六岁未婚,在致远任教职五年,年初刚升了副教授,带学生宽严有度,这届收满了四个弟子。陈竺和她性格很合得来,便又选了她做研究生导师。
陈竺回答道:“不,没准备回家。聚餐什么时间定了吗?”
“大概是五号晚上。”进了宿舍区,本该一个往左一个直走,纪舸和她说着话,一起左转到了宿舍楼下。“不上去吗?”
“……我等外卖。”
“哦。”
他也不走,在一旁站了一会,没话找话:“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图书馆七日游。”
纪舸被她逗笑了,眨着眼睛说:“那我们可能会相遇在图书馆。”
陈竺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说:“全校唯一一本德语版卡尔维诺文集是不是在你那?”
“呃,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然还有谁。”这时她电话响了,但是没接。陈竺径直向外卖员走过去,简单说了几句,拿走了自己的午餐。
“吃什么?”
“牛肉拌饭。那本书快点看,都续借两次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纪舸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下午直接带给你。”
陈竺的目光变得似有深意,“谢了”。她挥了挥手,接着说:“上次的药也是。”
纪舸无所谓地说:“我遇到沈晴天的时候听她说你生病了,陪她顺道儿买的。走了,拜~”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宿舍楼方向。陈竺看了他背影两秒,也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