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今天的卷子还没写。”刘旻杉随意从那沓材料里抽出几页纸,补充道,“全科。”
“哦,那你写吧。”陈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空间,想到自己的第一任务是督促他完成每天学习任务,“有问题问我。”
男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他。头发很黑,服帖地收在耳后,耳尖有点微红。没过多久,眉头也皱上了。陈竺往卷子上一瞥,果然,数学。
他笔一丢,朝侧边抬起头,“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我看卷子呢,没看你。”
“这让人压力更大。”他说这话时多了少年气,表情生动不少,不似下午见面以来一直绷着状态。
刘旻杉推了下果盘,和她说:“给你拿的,怎么不吃?”
“谢了。”陈竺插了一块西瓜,有意逗他,“吃水果也不影响我看题吧。这是何老师的卷子?真怀念啊……”
“只有变态才会怀念数学卷子吧。”
陈竺发现这学生的真性情现在才开始暴露,她收回先前饭桌上觉得他无辜可爱的想法,“等你上几年大学,也会自然怀念高中时代的经历。”
“别用长辈的语气说话,明明大不了几岁。”刘旻杉有意瞥了她一眼,“这里有很多书,你可以找一本看。”
“那不成。”陈竺摇头,“我得对得起你爸妈给我的钱,不能在上班时间做私人事情。”
“摸鱼你懂吗?摸鱼?”他一使劲,椅子腿蹭着地板后撤了半步,靠着椅背,不用刻意侧着头也能直视她,是摊牌的姿势。
“摸鱼就是把卖给别人的时间用自己的方式浪费掉。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刘旻杉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我也不可能去告状,给自己找不痛快。你想做什么都行。”
斗完家长斗学生,陈竺又秒懂了——老师一摸鱼,学生也跟着摸鱼,大家一起摸鱼,快快乐乐赚钱,快快乐乐学习。话说到这份上,不心动是假的。每天水水课,编一编给家长的汇报。可是她却不想答应,同时感受到一丝侮辱。一个有自主意见的学生是看不起这样的老师的,即使是他的提议。
陈竺大一开始兼职第一份家教时,内心对此产生过奇怪的使命感。看似教育事业而非教育事业,却极可能对人产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