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的后果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隔了半天,庄风憋出一句:“一起吃饭么?”说完自己想把自己打一顿。
迟遇倒是应了:“好。”
客栈下面就是酒楼。明州菜肴口味偏甜,庄风前日在宁月楼吃过一次就深有体会。他不喜甜,盯着菜单上同宁月楼别无二致的菜式只想皱眉头,于是随便点了份糯米藕与牛肉羹,耳边听到迟遇点了馄饨和栗子鸡。
庄风不由想到了那根淡黄尾羽,他有些按奈不住好奇心,可又不能直接问“清和仙君你喜欢鸡呀?”或者“清和仙君你对鸡有什么特殊感情吗?”。
等到菜都上来了,本着尝尝清和仙君口味的意思,庄风夹了一筷子。这栗子鸡同那些鲜甜的菜式不同,重香软糯。
“只是火候差了些,不如我做得好。”庄风心中如是想,便也随口道:“这栗子鸡焖的时辰差了点。”
迟遇将一个栗子拈入口:“你懂做菜?”
“有些研究。”庄风笑道。这话没错,认真来说还算过于谦虚了。他同江堰生活在山上,自然要有人下厨。江堰的手拿剑可以,拿菜刀他就只能拆厨房,所以自庄风知事以来,他就在厨房琢磨了。江堰常常给他带回来各种书,什么类型都有,自然也有料理上的,他也乐得研究,时间长了,想做得差也难。
想到江堰,庄风的笑便淡了些,有些悠远的意味。
“那得空能做给我尝一尝么?”
庄风浸在回忆里,忽听迟遇如此说道。他愣了一下,然后道:“好啊。”就见迟遇眼角唇边都染了一层浅淡笑意。
两人吃完之后准备去那些失踪的女子家中查探一下情况。
可惜一听说是来问关于失踪的事,那些人家的门就迅速关起来了。一连吃了几个闭门羹,庄风顿悟:“要不晚上来?”
迟遇应道:“嗯”。
于是当夜月黑风高,两道黑影无声无息翻进了一户高墙。女子厢房在后院,庄风一路猫着腰过去,回头招呼迟遇时见迟遇端端正正走着,轻声道:“不妥。”说着要拉迟遇一起,迟遇道:“院内无人。”
庄风左右瞧瞧,确实没人,可也防不住突然有人蹦出来啊。
院内无人走动,厢房内掌着灯,灯影曳曳。庄风正寻思是破门还是破窗,迟遇忽然拉了他一把,将他拉到院内一棵繁茂的海棠树后。风声簌簌,掩住了人声。
“有人来了。”
庄风伸头去瞧,只见月亮门外走来一人,影影绰绰间分辨出是个修长身形的男子。难不成是情郎?庄风顿时思维飞跃。
那男子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年轻姑娘迎了出来。房内灯光透出,姑娘笑容满面。男子转身关上了房门。
灯光虽弱,却勉强能看清脸。
庄风惊疑:“沈师兄?”
迟遇见过沈桥,自然也认出了他。虽说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沈府,可二人都没往沈桥身上去想。沈桥到了明州就遁走,敢情是回家去了?不过若是沈桥与这件事有关,就容易多了。
沈桥也在房内,自然不能破窗或者破门了,直接去敲门又太过唐突,庄风讪讪道:“要不白日来?”
月光不显,庄风看不清迟遇的脸,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忽而衣衫窸窣,手腕被捉住,风声陡然响在耳边,借着假山枝丫与微弱的光亮,迟遇带着他踏上了房顶。
“总是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庄风稳住身形,心道这是要来听墙角?他忍不住侧头望了望迟遇,嗯,不愧是蕴藉风流的清和仙君,踩房顶也踩得风度翩翩。
迟遇手中结了个印,朦胧的白色灵力铺展开,如宣纸一般贴上屋瓦,房中景象便从灵力结成的印中显现出来。
沈桥进门后一撩衣摆坐下,不咸不淡的表情,任沈文心殷勤地笑脸献茶。茶也是浅啜,就是不作声。沈文心捏捏额头,忍了又忍,还是继续堆笑,撒娇状:“哥,你还生气呐?我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儿么。”
沈桥终于分了一些目光给她,可惜有些冷了。沈文心嘴角抽了抽,一股气憋不住,抬手就拍上了桌子:“我救人有什么错?”
“怎么?装不下去了?”沈桥冷冷道。
沈文心坐到沈桥旁边,扭手道:“不过是少了点血,能救人一命,这生意不亏啊。”
“你倒是把生意那一套学得精。”
沈文心嘻嘻一声:“你修行去了,家里生意没人管,我不学谁去学?”
“长大了会贫嘴了是吧?”
“这还不是从小跟哥哥你学的,而且跟你比我还差得远。要不是谁都管不住你,阿爹阿娘怎么舍得让你修行去?”
庄风听着兄妹二人对话,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沈府不论旁的,单是布局就能看出不是一般人家。原来沈桥师兄,从小竟是个公子哥儿。
提起旧事,沈桥面色变也未变,眉眼弧度倒是柔和下来,又喝了口茶:“废话少些。掳走你的是什么人?”
沈文心鼓嘴,一脸不情不愿:“我答应了人家保密的。哎哎哎,哥你别动手啊!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