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罩住。
就在这时,长笛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音色干净得像晨雾,像幽谷里的风,没有一丝杂质。
它贴著钢琴的旋律游走,时而高,时而低,时而隐入弦乐的轻颤里。
不止台下的孩子们,相当一部分观众也在这一刻看向了长笛声部。
那里坐著一位身穿黑色礼服裙盘著头发的女人,她手持长笛,神态专注,美艳动人。
李安的指尖还在琴键上跳动,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向了陈璇的方向。
就是这一眼,琴声里忽然就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伤感,也是甜美。
笛声和琴声不时呼应,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在低声絮语。
长笛的旋律细腻缠绵,钢琴的伴奏温润包容,每一处节奏的衔接,每一次强弱的配合,都透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偶尔一声弦乐轻轻擦过,为整个音乐基调增添了几分朦胧,像隔著毛玻璃看窗外的月色。
没有铜管的轰鸣,没有打击乐的强击,只有细碎温柔的声响,在大厅中缓缓飘荡。
李安的触键越来越轻,十根手指像是沾了露水,指尖泛著淡淡的光泽。
和弦的流动慢得像时间停滞,每一个音符都带著呼吸感,起承转合间,藏著说不尽的悠远与怅惘。
台下的观众渐渐忘却了呼吸。
有人微微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空旷的原野,风从耳边吹过,带著青草的气息。
有人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这旋律拂过的蝶翼,一颤一颤的。
然而,琴声与笛声还在延续。
像山涧的溪流,绕过青石,漫过浅滩,不知要流向何方。
又宛如暮色里的炊烟,袅袅娜娜,飘向天际,最后与云霭融为一体,不著痕迹。
空灵与悠远大概就是此刻现场的最佳写照。
仿佛这样的音乐本就不属于人间,只是偶然落入了这座音乐厅,落在了这群听众的耳朵里。
缓缓地,琴声慢了下来,带著几分犹疑与迟缓,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直到再现部的小提琴如一道光般切入,像晨曦刺破了黑夜。
它接过主奏的旋律,钢琴则化作温柔的底色。
就在这时,李安左手低音区的琶音如浪潮翻涌,右手和弦层层迭迭,织出一片辽阔的声场。
「当!」
忽然琴声一转。
台下不少观众都在等待著这一刻,有人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
小车忍不住低声嘀咕:「华彩来了……」
华彩应声而来。
只听钢琴声瞬间变得无比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