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继了浪漫主义,又藏著现代主义的锋芒。
唐老爷子只听这段开头便可以确认——李安懂这份精髓,并在开篇便守住了这部作品的悲剧基调,同时又增添了几分东方的含蓄。
随著弦乐组演奏的第一主题在钢琴琶音上缓缓展开,主奏与协奏对话便从此开始。
李安丝毫不畏惧地把钢琴的表现力拉满,力量感顺著弦乐往外溢出。
有那么几个瞬间像是走神似的将弦乐的旋律接管,然后做出一个简短的发展效果,给人一种巧妙神秘的魔术感。
「当!」
旋律转向降E大调时,全场有细微的骚动。
从c小调到降E大调的转折,仿佛乌云里透进一束光。
李安涟漪般的触键下,旋律像流水般在琴键上漫开。
时间在浩渺的音乐海洋中一秒一秒过去。
台下小车已经忘却了身在何处。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华彩的余韵如流星划过。
转瞬即逝的管弦乐顺势铺展,如夜色漫过天际,将她心中的所有豪迈牵引至暗流涌动的广阔空间。
第一次现场听拉二这首庞然大物,和听彩排时完全不一样,她被深深震撼。
音乐从开始便宛如一缕不灭的星火,在乐队的雄浑浪潮与钢琴的清脆锋芒间往复流转。
弦乐的绵长呜咽刚歇,钢琴的琶音已如碎玉穿空。
铜管的沉厚号角初起,黑白键上便腾起银亮的音浪。
两种声响此消彼长,缠缠绕绕,将乐章的张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空气都染上了焦灼的韵律。
高潮在屏息间骤然降临。
原本身披沉郁外衣的主题,陡然挣脱桎梏,注入滚烫的生命力,化作一曲铿锵激昂的进行曲。
「当!」
钢琴的八度强音如战鼓催征。
每一次触键都带著穿透时空的决绝,音浪翻涌间,似有千军万马踏尘而来,撞得人心潮澎湃。
激昂的旋律尚未散尽,管弦乐便悄然隐退,只留钢琴孑然立于舞台中央,重述主部主题。
那旋律褪去了方才的锐光,添了几分孤雁哀鸣般的苍凉,在空旷的音乐厅里缓缓流淌。
忽有单簧管声幽幽升起,却不复先前的澄澈舒展,音色里浸满了化不开的灰暗与忧郁,如深秋寒雾漫过荒原,将满心愁绪细细缠绕。
钢琴的音符渐渐放缓,似被这忧郁牵引,一步步沉向低沉的幽谷,直至那抹愁绪彻底消融,归于死寂。
片刻的静默如冰封的湖面,而后发展部的主题缓缓浮出,似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