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是我最想问的。
立在他身后，我从缝隙里盯着小护士的口型，等着答案。
小护士摘下口罩，沉沉吐出一口气来，“病人被击伤头部，有中度脑震荡，不过万幸没有伤到重要神经，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
真是万幸。
我猛地松了一口气。
“那他醒过来没有？”我忍不住，挤上前问道。
“还没有。”小护士摇摇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小姐，您的名字里是有一个萱字吗？”
我点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她略略勾起唇角，笑着说：“刚才检查的时候，盛先生嘴里一直喊着‘萱萱’，我想一定就是陆小姐您了。”
我在宝森医院治疗过，这里很多医生护士知道我姓陆，但不知道我的名字。
现在听这小护士一提，我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尴尬地一笑，我问：“现在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小护士却摇头，“现在还不行。检查结束，等盛先生心跳呼吸都平稳后，还需要做颅内抽血的手术。术后如果一切都好，您就可以陪着他了。”
“还要动手术？”我更担心了。
她点点头，“他颅内有出血，必须及时清理才可以。”又安慰我，“不过这不是什么大手术，也不需要开刀的，您放心好了，有许院长亲自来做，没问题的。”
“嗯。”
出来和我们报告了盛云洲的情况，小护士就回了检查室，门也再次被关上了。
也不知他手术要多久，我坐在了门外走廊的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垂头叹了口气。
盛云洲……
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呢？
身边光线一暗，我抬头，才发现是丹尼尔也坐了过来。
“陆小姐，你很关心云洲。”
他下了这样的结论。
我身心疲惫，连狡辩和撒谎的力气也没了，轻轻点了点头，“是。”又补充一句，“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救刘叔才受的伤。”
“你关心他，只是因为这个？”
流利的美式英文，我需要反应一下才能听明白。
长长叹了口气，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说着，我偏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就像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只当他是个空有皮相的公子哥，可越接触，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今天，当得知他中度脑震荡，而且颅内出血头痛剧烈的情况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去和宋福他们父子周旋，我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
他用宋志远强迫我殴打刘叔的视频，来要挟这对父子，拿到了宋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在商战上，这的确算是了不起的胜利。
可在我看来，不过是多了些钱。
而盛云洲……他身为盛氏的太子爷，盛氏的商业帝国早晚都是他的，他为什么拼着命不要，这样处心积虑去赚钱？
他有那么缺钱？
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关于盛云洲，有越来越多的疑惑在我脑子里发酵。
他对我……不能说不好。
哪怕这次真的有利用我，但仍旧确保我的安全，甚至为了救刘叔，他自己也孤身涉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喜欢他，对他为我做的事，也很感动。可是对他这个人，我却越来越陌生。他实在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让我看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
丹尼尔看了我很久，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陆小姐，你只要相信，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这就够了。”
“……”
在雇佣军兵团，他一定经历过生死，所以不像我对盛云洲的伤势这么惴惴不安。
得知他盛云洲没什么危险之后，他都没等他手术做完，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了。
我一个人等在走廊里，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先出来的是许亚飞。不等我问，他已经向我汇报起来：“好了，别担心了，一切都ok。”
说着，他还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
做完手术之后，盛云洲转移到了高级病房里，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他住的病房，正是当初我住过的。
对这个病房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他还没醒，我在一边守了一会儿，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时是他对我的利用和欺骗，一时又是幻想中他孤身去救刘叔的模样；一时是他端坐在会议室和我最恨的人谈笑风生，一时又是丹尼尔口中，那个做什么都是为我好的人……
脑子里一团乱，每条神经都被床上这个昏睡的男人占据着。我甩了甩头，刚把脑子里他的影子赶走，现实中的盛云洲就嘴唇就轻轻开合发出声音来：“水……”
我一惊，看到他有些干裂起皮的双唇，忙拿棉签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