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久别信中惊伤逝 盼归纸上叙团圆(1/10)
父亲没有看完那封信,便从地上“噌”的一声跳起来,他揣着那封信,忍住身体的颤抖,朝着大漠跑去。他跑到刚开垦出的土地上,松软的土在他脚下扬起高高的尘土,呛人的尘土眯向他的眼睛,他就像疯了一般跑着。他想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他想哭,眼中却没有一丝泪水。他想倒在这土地上再不起来,但那一刻身体已不受控制,两腿像怀着对大脑的深深的抗拒和敌意,跑吧,就让我跑死在这里。
父亲在那片土地上跑了一夜,后面跟着的是被他惊醒了的三个排长,明天就会成为他的领导的张一声、王为民、李明天。
他们三个人见证了父亲那天晚上的一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制力很强的父亲这样反常,他们从来没见过儒雅的父亲这么疯狂……他们知道,这时候谁也不能上前劝阻父亲。
在太阳从东方露出半个脑袋的时候,父亲一头栽倒在地,整个脸上尘土和汗水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泥巴脸。
三个排长围上去,父亲躺在那里,脸贴着土地睡着了,他已精疲力竭到了极限,他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三个排长背起父亲,看到父亲手里紧紧抓着的那封信,信中写着我爷爷——我父亲的父亲去世的消息。
爷爷在医院熬过了痛苦的半个月还是走了,正是应了一句老话:祸不单行。刚刚接到了撤职的命令,又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这双重的打击使父亲的躯体像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在大漠转了半夜,使父亲的精神像严冬突袭下的树叶,顿时枯萎。
父亲被直挺挺地抬回到地窝子,他的精神经历了一次人间炼狱般的磨难,三天时间他水米不进,昏睡不醒。在战争最艰苦的岁月里,在开垦荒原跋山涉水的日子里,他未曾趴下,这次精神上的打击,使他彻底倒下了。
牛团长、关政委、于副政委三人围在他身边,焦虑地期待父亲醒来。他们在父亲直奔大漠的那一刻,同时意识到一个错误,那就是不实事求是的错误,虽然没找到那个山洞,并不说明不存在,更不能说父亲是谎报重大军火库军情。三人简单商量后,做出撤销“谎报”这一错误的定性。他们急着等父亲醒来告诉他,也好减轻一些他精神上的负担和压力。
有许多事情看似复杂,以组织的名义做出的许多决定,其实就是几个人大脑转了几个圈后,在一张纸上画了个圈决定的。
牛团长还另有军务,第二天见父亲还没醒来,先走了。关政委坚持和于副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