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东驰西骋越漫道 南征北战话沧桑(1/4)
父亲参军七个年头。抗日的那些年,在山东渤海军区教导旅。1947年初,渤海军区动员大参军时,父亲就是旅参谋。全旅三百多名骨干是从三五九旅调过来的,排以上干部中二十九岁以下的约占八成,这是唯一一支从祖国最东面调往最西面的队伍。打到山西时部队改了番号,称独立旅。在西征路上连打十大战役,父亲每次都参加。那时候父亲从机关到战斗部队当了连长,许多战友都在他身边倒下了,子弹几次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陕西省蒲城县永平镇的那场战役最为惨烈,父亲那个连牺牲了一半的人马。父亲急了,瞪着双血红的大眼,操起当地老百姓种地用的锄头,怒吼着带着战士们往上冲。至今,镇上的烈士陵园里还埋葬着那些牺牲的战友。
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脚踩着血流浸染的战场,大声说:“山东兵是好样的,这支部队要多出干部!”旅长张仲瀚双手拱拳回道:“感谢首长夸奖!”那场战役后,父亲当了营长。1949年10月,部队在进疆前改番号为第二军第六师,进军新疆打到了中国的最西边。现在没仗可打了,师长张仲瀚让官兵自己为今后订计划。大家都说,等到新疆平稳了,干上两三年就回山东老家去。那时任连长的刘双全订的计划最长,就是在这里干五年。后来他担任了新疆兵团司令员。
“我们在这里干几年?”父亲问于兵。
“不知道。”于兵回道。
“那么多仗都打过来了,老天爷保佑我没有一次趴下,今天却在这里趴下了。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父亲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两只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面对父亲如炬的目光,于兵扬了扬脸,但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战士们眼里投射的目光都是那么尖锐如锥,扎人心肺。
从渤海打到天山脚下的这些战士,从当年一万多人到今天仅余零头的这些钢铁战士,何曾在强敌和困难面前低过头,但他们今天却都缄口不语。面对着荒凉的大漠戈壁,他们满心都是疑虑。
“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张仲瀚师长也理解大家,他最近到团里来还对人说:戎装未卸放下枪,扛起锄头去开荒,文不文来武不武,愧穿一身黄军装。”
“师长还说扛起锄头去开荒,我们的锄头在哪里?让我们用什么去开荒?”
“想想办法,你的办法多啊,打蒲城那会儿你不是轮着锄头上阵了吗?”
“你还别说,要知道今天到这里开荒,说什么我也要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