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十二月的京城天黑得早,夕阳还未完全沉下去,天边却已被冻得发灰发蓝。
临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低着头看江明巍刚做完的卷子。
江明巍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搓来搓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临渠翻过最后一页,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侧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轻轻笑了一声。
“错了很多吗?”她立刻试探着问,
“没有,进步了很多。”临渠将卷子叠起来。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江明巍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
指针正好落在六点。
“竟然都六点了……”她喃喃了一句。
她看着临渠低头收拾桌上的笔和草稿纸,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书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临渠,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话出了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临渠的动作顿住,手里那支笔悬在半空,没有放进笔袋里。
他慢慢抬起眼,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响,夕阳的余光从窗户里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他的黑眸里映着她的脸,那双眼睛很深,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楼下传来声响,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好久没见到星竹了。”
江明巍眼眸一转,是楚晴的声音。
而临渠在听清那两个字的瞬间,神色明显一变,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冷意隐约浮现。
“我……我去看看。”江明巍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小跑出了房门。
她来到二楼围栏处,手扶着栏杆往下望。
玄关灯亮着。
楚晴正在换鞋,动作从容优雅。
她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的貂皮大衣。
那是乔星竹的妈妈,柳小蓉。
柳小蓉不是京城人,据说是乔星竹父亲年轻时在外地出差带回来的女人。
她不仅长得漂亮,也有手段,短短几年就在京圈太太们中间混出了名头。
楚晴和她同在舞社学跳舞,自然也有几分交情。
乔星竹站在柳小蓉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我家星竹说好久没见到明巍了,这不,我就带他过来看看。”柳小蓉笑得温和又热络,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将乔星竹往前推了半步。
楚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淡淡应了几句寒暄。
“妈妈。”江明巍在二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