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顾自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削苹果。
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她的声音也一圈一圈绕在安静的病房里:
“这几天啊,她几乎每天都问我你的情况。”
“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伤口还疼不疼。”
“还特意嘱咐我,说你现在要忌口,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让我一定注意。”
“天气好的时候,要带你出去透透气,别老闷在屋里……”
临渠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个粉色的保温盒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盒盖上印着几只白色小猫,款式有些幼稚,和这间冷白色的病房格格不入。
他看了很久。
久到护工削完一个苹果,抬起头,发现少年正盯着那个空饭盒出神。
光线暗下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嘴角弯着。
很浅。
很轻。
像偷到了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
临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四中教室里。
日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粉尘在光柱里缓慢漂浮。
眼前的人影晃动着,同学们正陆陆续续收拾书本、拉上书包拉链,椅子与地面摩擦出熟悉又嘈杂的声响。
他们都穿着四中的校服。
蓝白相间,鲜活得刺眼。
他怔怔地看着。
脑海里还残留着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冰冷、沉重、无边的黑暗往下坠。
是他自己走下去的。
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海。
是他不想活,无人能救,也不需要谁救。
“临渠?”一道女声从前面传来,“你还不回家吗?”
他抬头。
前桌的女生斜扎着头发,书包已经拎在手里,正疑惑地看着他。
叶青黛。
高中时候的前桌。
临渠视线越过她,看向教室门口。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笑骂着往外走,有人把篮球夹在腋下,有人嚷着晚上回去约游戏。
走廊的喧闹声一阵阵涌进来。
真实得近乎残忍。
他忽然笑了。
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对这一切荒诞的无奈。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叶青黛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临渠笑过。
一次都没有。
“你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少年已经猛地起身。
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一声。
临渠几乎是冲出教室的。
动作快得像是迟一秒,就会再次错过什么。
走廊的风灌进来,掀起他校服的衣角。
人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
一路的狂奔。
楼梯被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掠下,转角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