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清亮了。
黑山屯的空气,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听到陈越拒绝了父亲的好意,周文秀还是直接找了过来。
走到陈越身边,忍不住低声问:“陈兄,方才为何接受那些粮食?眼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陈越摇了摇头。
“周兄,屯里本就不宽裕,还要靠你时常从县里接济。我们再伸手,便是夺乡亲们的活命粮。”他顿了顿,继续道,“前几日伏击燕军骑兵,我们缴获了些口粮,尚可支撑几日。此外,还有些银钱战利品……”
他看向周文秀:“不知周兄可否方便,带我的人去县里采买些粮食?”
“此事易耳!”
周文秀立刻应下:“我明日便要回县里当值,正好可带几位弟兄同往。”
“有劳了。”
陈越拱手,随即唤来老王、阿墩与石头。
“老王,你带阿墩负责采买粮食、盐巴及必备药材。石头,你同去县里,留神各方动向,官军、叛军的消息,特别是蒲州附近的军情。”
“带上三匹好马,速去速回。”
“是,队正!”
三人齐声应命。
安排完采买之事,陈越便开始着手眼前的生计。
他将手下士卒分为两队。
一队由周满带领,负责修缮房屋;另一队由他亲自带领,外出寻找食物。
“周满,”陈越指着那几间破败的土屋,“你带几个人,把这些屋子拾掇出来。看看屯里有没有废弃的木料、茅草,实在没有,就去山里砍些竹子。总得让大家住的舒心。”
“将军放心!”周满拍着胸脯,“咱们当兵的,修个房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周满带人忙开了。
他们先清理屋内的杂草碎石,又找来还算结实的木料,用藤条捆绑加固,撑起漏雨的屋顶。
接着去山里砍来新鲜茅草,厚厚铺在屋顶上。
墙壁的裂缝,则用黄泥混合切碎的麦秆,一点点填补严实。
“嘿,你别说,这房子修一修,还真像样了!”小猴子磨了把汗,笑道。
“那是,”周满得意道,“等回头找些石灰,把墙一刷,那就更体面了!”
众人说说笑笑,干得热火朝天。
沉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另一边,陈越带着剩下的人,开始为口粮发愁。
其实鬼见愁和曳落河一战缴获的食粮今日恰好已经尽了,方才与周文秀所言也是顾忌其好意与脸面。
陈越火下的年轻士卒杨锐小声问:“队正,咱们目前没粮没盐,怎么活啊?”
“天无绝人之路。”
陈越眼神沉定:“这山里有的是能吃的东西,就看我们认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