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染血衣袍。
肩膀上皮肉外翻,伤口狰狞。
周满手有些颤,撒药时倒多了些。
“省着用。”陈越沉声道,“后面弟兄还要靠它。”
话音刚落,放哨的石头骤然低喝:“谁在那里?出来!”
所有人瞬间弹起,手按刀柄,目光锐利扫向四周。
溪对岸树丛晃动,一道纤瘦身影缓步走出。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粗布衣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
身姿纤细挺拔,背着竹编药篓,手握木柄药锄。眉眼清秀,肌肤是山野晒出的浅蜜色,眸子清澈如溪泉。
周身绕着淡淡草药香,像误入尘嚣的山间药仙,与这群血污满身的汉子格格不入。
少女撞见这么多持刀军人,吓得娇躯一缩,连退两步,药篓撞在树干上,掉出几株干草药。
她眼神惊惶,小手紧攥药锄,却强撑着没逃。
“姑娘莫怕!”周满连忙收刀,放软语气,“我等是潼关退下来的官兵,遭叛军追击,绝非歹人。”
少女咬唇犹豫片刻,终究松开药锄,走近几步。
目光扫过众人伤口,最后停在陈越血肉翻卷的肩膀上,眉头轻蹙。
“伤口再不仔细处理,会化脓溃烂,要出人命的。”她声音轻柔,却清晰笃定。
陈越打量着她。
指尖有草汁薄茧,是常年采药之人;神色纯粹坦荡,不似探子。
“姑娘懂医术?”
“家父是乡间郎中,我自幼跟着采药诊病,略微学了些本事。”少女轻声应着,眼底泛起期盼,“我兄长孙河也是府兵,去年被征去守潼关。诸位将军可曾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
潼关二十万大军溃散,兵卒无数,哪能人人识得。
陈越摇头:“战乱之中,兵卒离散,未曾听过。姑娘是附近人?”
“前面便是黑山军户屯。”少女抬手指向南边,“这几日山外叛军肆虐,到处抓丁抢掠,屯里人都躲着不敢出门。近来又闹疟疾,我是出来采药的。”
说着,挽起裙摆,趟过没踝浅溪。
在众人注视下,一言不发蹲到一名重伤员身边,轻轻揭开浸透鲜血的布条。
“伤口已化脓生浊,必须立刻清创排脓,不然撑不过今夜。”
她抬头看向陈越,眼神清澈诚恳,“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可代为处理。不敢说妙手回春,至少能让诸位少受些苦楚,保住性命。”
陈越与周满对视一眼。
“姑娘为何要帮我们?”陈越问得直接。
少女眼圈微红:“看见诸位,就像看见我守潼关的兄长。这乱世里,苦的都是普通人,好人总该帮好人一把。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