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伤者互相照应。”陈越守在墙边,伸手一个个拉人,“快,但别乱。”
过程井然有序。
与南门那疯魔般的溃潮相比,这里的秩序像另一个世界一般。
当最后一人踏上陡坡下隐秘小径时,身后潼关的火光已映红半边天。
喊杀与哭嚎随风飘来,隐隐约约,却显得更加刺耳锥心。
不少人回头望去,脸上复杂。
那里是他们守过的城,是并肩流血的袍泽,是再也回不去的营垒。
“潼关……就这么没了。”一个年轻士卒喃喃,声音发哽。
“没不了。”陈越开口,语气定如铁石,“只是暂时丢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不见底。
潼关破,长安乱,天下倾。
但大唐未亡。
太子李亨必北上灵武,登基抗贼。
郭子仪、李光弼的朔方军,仍是大唐脊梁。
安史之乱虽烈,终只是一时之祸。
他们不是亡国奴。
是败而不溃的兵。
“此地不可久留,叛军游骑随时会到。”陈越收回目光,“即刻出发,向北疾行,天明再寻地休整。”
“向北?”又有人忍不住问,“陆兄弟,我们真不去长安?那可是京城,天子脚下……”
陈越按着刀柄,目光冷冷看向众人,声音沉而重:
“长安,去不得。”
去不得,三字如石砸水。
所有人都愣住。
长安,国都,天子所在,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依仗。
不去长安,去哪?在这荒山野岭做流寇,等死吗?
陈越没立刻解释。
他清楚,这些关中子弟眼界有限,只知天子威严,不知大势将倾。他们看不到玄宗的昏聩,看不到长安城内的惶惶,更看不到数日后那场震惊天下的西逃。
但现在不是说透的时候。
夜色已临,山路崎岖,追兵在后。
“先赶路,路上再说。”陈越挥手,“两人一排,前后警戒,不许离队,不许喧哗。”
“是!”
二十二人成列,沿小径向北疾行。
陈越走在队尾断后。
断后最险。追兵若至,首当其冲。
但他没犹豫。
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里,他是唯一知未来、唯一能稳住人心的人。
他不站这个位置,没人能站。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破碎的光。
山路碎石嶙峋,不少人脚已走出血泡,每步都钻心地疼。
但无人停,无人怨。
身后是血火潼关,是叛军屠刀。
停,即死。
只有跟着那个人,一直向北,才有一线生机。
陈越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动静,心中急速盘算。
潼关至灵武,路途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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