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她连澡都懒得洗,就那么蜷缩在堂屋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霍景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女孩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平稳。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她的眉头微微蹙着。
霍景深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女孩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抱着她,穿过堂屋,走进卧室。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就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的目光,专注而痴迷。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看了许久,他俯下身,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瑶瑶,睡个好觉。”
“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将一室的温柔和静谧,都留给了他心爱的姑娘。
然而,当他再次转过身来时,脸上那温柔宠溺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结的冰冷和肃杀。
他回到堂屋,没有开灯。
借着月光,他从挂在墙上的军装外套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那是军用吉普车的钥匙。
他拿起外套,穿在身上,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走到门口,换上军靴,系紧鞋带。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夜,很深了。
军区大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巡逻的探照灯,偶尔会划破夜空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车库。
没有开车灯,发动机的声音也被压到了最低。
车子平稳地驶过家属院,驶过训练场,驶过军区大门。
门口站岗的哨兵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车里的人。
他们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敬了一个军礼。
吉普车驶出军区,汇入了通往县城的国道。
然后,车灯猛地亮起,两道雪亮的光柱,像利剑一样,瞬间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骤然加快。
吉普车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很快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