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个狱卒就更别提了,一个个面红耳赤,衣裳湿得能拧出水来。
有人偷偷地把领口松了松,立刻被旁边的同僚瞪了一眼,赶紧又扣上了。
可梁九阙呢?
他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面上不见一滴汗。
属官们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写满了敬佩。
不愧是掌使大人。
这体魄,这定力,悬镜司上下,找不出第二个来。
梁九阙在牢房里待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审问了犯人几件事,又交代了属官几句,这才转身往外走。
属官和狱卒们跟在后面,一个个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出去。
出了牢狱的大门,热浪扑面而来,比牢里还要热上几分。
属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摘下帽子扇风,有的直接蹲在墙根底下喘气。
梁九阙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牢狱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属官没听清,凑上去问了一句,梁九阙没有再重复,抬脚就往前院走去。
前院也好不到哪里去。
悬镜司的前院是个大院子,铺着青石板,四面都是房子,围得严严实实的。
太阳晒在院子里,热气散不出去,整个院子像个大烤箱。
院子里站岗的侍卫们一个个汗流浃背,衣裳湿了干干了湿。
悬镜司的规矩,站岗两个时辰换一班。可这天气实在太热了,两个时辰站下来,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有好几个差点中暑晕过去。
负责排班的管事一看不行,赶紧把规矩改了,两个时辰换一班改成了一个时辰换一班。
饶是这样,站岗的侍卫们还是叫苦不迭。
这会儿正是换班的时候,一队侍卫从岗上撤下来,另一队正准备顶上去。
撤下来的那队人个个累得跟狗似的,拖着步子走到院子角落的阴凉处,大口大口地喘气。
几个人把帽子摘了当扇子扇,一边扇一边唠嗑。
“这天是要人命啊,”一个黑脸侍卫说,嗓子都哑了,“这才五月,往年这时候我还穿着夹袄呢,今年倒好,恨不得光膀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谁说不是呢。这才刚入夏,还没入伏呢,就这么热。等入了伏,还不得把人烤熟了?”
另一个胖墩墩的侍卫靠墙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入伏了就好办了,入伏了就能用冰了。到时候搬块冰在岗亭里放着,好歹能凉快些。”
黑脸侍卫嗤了一声:“用冰?你做梦呢?冰什么价你不知道?咱们悬镜司虽说比别的衙门富裕些,可也架不住这么造。掌使大人自己都不用冰,你倒是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