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我们不用那么客气。是你先请我吃了泡面和火腿肠……对了,还送了一颗卤蛋。”
“扑哧。”
张莉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很脆,在这充满了血腥味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悦耳。
“你以前……都是叫我莉莉姐的。”
她说。
许辞沉默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旧时光里,他还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煮夫,她也不是那个满身伤痕的单亲妈妈。
那时候老城区的阳光很好,邻居姐姐总是护着那个只会读书的傻小子。
那时他还小,挂着鼻涕,小短腿跑得飞快:“莉莉姐!救命!大狼狗要咬我屁股了!”
“小辞快跑!姐姐帮你挡着它!”
“莉莉姐,我爸住院了,班费我交不起了……”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辞不哭,姐姐存的零花钱都给你,管够。”
“叫了十几年。”
张莉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低低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张姐了?怪生疏的。”
许辞感觉脸有些烫。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发热,还是因为这句问话。
自从和顾夕颜在一起后,为了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谓的安全感,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切断了所有社交。哪怕遇到曾经对他好的邻居姐姐,也刻意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的客套。
遇到了也只是匆匆点头叫一声“张姐”。
自己真是个混蛋啊。
许辞没有回答。
巷子口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方位。
“是因为你的妻子吗?”张莉突然问。
许辞依旧闭着眼。
“嗯。”
张莉的手指轻轻抓紧了许辞的肩头。
“你和她……关系不好吗?”
“我和她没关系了。”
他回答的很快。
没有任何犹豫。
在那间冰冷的别墅卧室里,他已经死了,关系从那一刻起就断了。
张莉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虽然闭着眼,但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你……还爱她吗?”
这大概是女人在临死前唯一关心的八卦。
又或许,这是她在向死神确认某种她一直不敢奢望的答案。
许辞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腹部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麻木。
但他听清了这个问题。
顾夕颜。
曾经占据了他全部热情,全部忍耐的女人。
此时此刻,在这个距离国门只有两条街的小巷里,在他的生命即将再次走到尽头的时候。
那个人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