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许家别墅,客厅的水晶吊灯开到了最亮,却照不透这一室的清冷。
许诗茵蜷缩在进口的小牛皮沙发里。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勾勒出足以让整个静州男人疯狂的曼妙曲线。黑发如瀑,散落在锁骨处,她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十一点了。
要是换做以前,哪怕是凌晨两点,只要她还在客厅,那个身影一定会在。
他会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会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揉按穿了一天高跟鞋的脚踝,还会用那种……像看全世界最珍贵宝物的眼神看着她,轻声说:“姐,早点睡,我在呢。”
可今天,家里安静得像座坟。
许翰林把许辞带走后不知所踪;许墨拿了钱就跑没影了;许望舒有通告到现在也没回家。
甚至连佣人都早早歇下了。
这就让许诗茵很不爽。
非常不爽。
许辞哪怕搬出去了,可每天都是会回来的,等晚了才会离开。
“咕嘟。”
她仰头饮尽红酒,酒精的辛辣顺着喉管烧下去,却暖不了心里的那股子烦躁。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想起了两个月前。
那时许墨刚认回来不久,却因为房间分配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许墨哭着说想离姐姐们近一点,想要二楼那间朝南的卧室。
那是许辞住了十多年的房间。
许诗茵记得,当时自己只是说:“你是哥哥,要有度量。地下室旁边那间客房收拾一下也能住,小墨刚回来,你就不能让让他?”
那天许辞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但他却是收起大包小包离开的这套别墅。
“矫情。”
许诗茵烦躁地将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只不过是让个房间,你就跟我摆脸色?”
只要一想到这两个月许辞的所作所为,她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自从许墨进了这个家门,许辞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哪里还有半点曾经温良恭俭让的样子?
那只明朝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许墨蹲在碎片里,手被割得鲜血淋漓还在不停道歉,许辞呢?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嘴硬说不是他推的。
许墨从楼梯上滚下来,许辞就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盯着痛苦呻吟的许墨。
除了他,还能有谁?
最让许诗茵恶心的是那一回。
佣人在许墨的枕头底下,翻出了她的黑色蕾丝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