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下砸:“他是我的……我不给别人……”
“顾夕颜!”
周雨馨猛地拔高音量:“你若真爱他,就给他最后的体面!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别让他做鬼都恨你!”
恨。
这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顾夕颜的脑子里。
她不怕死,不怕破产,但她怕他恨她。
哪怕变成了鬼,她也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厌恶。
“哐当。”
手中的刀落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夕颜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来,跪伏在床边,额头抵着许辞冰冷的手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那哭声里全是悔恨,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辞飘在空中,把目光投向周雨馨。
这个在大学时期总是大大咧咧喊他“兄弟”的女孩,此刻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懂了周雨馨眼底藏了多年的东西。
原来,真的有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爱了他这么久。
许辞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可惜,太迟了。
这辈子,他已经无法拒绝任何人,更无法给任何人承诺。
……
两个小时后。
顾夕颜终于同意将许辞送去殡仪馆,但只有一个条件:所有的一切,必须由她亲手来做。
顾家人早就吓破了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灰溜溜地全跑了。
卧室内,只剩下顾夕颜和周雨馨,还有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幽灵。
顾夕颜打了一盆温水,拿过毛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许辞的身体。
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擦掉他额头的污渍,动作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老公,水温还可以吗?”
“这里有点脏了,我给你擦干净,别嫌弃。”
“这套西装是我们结婚时你穿的那套,你说过最喜欢的……”
她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许辞只是睡着了,还能回应她一样。
许辞看着她笨拙地给尸体穿衬衫。
因为尸僵,胳膊很难弯曲,她费了好大劲,额头都冒汗了才把袖子套进去。
那双平日里用来签几亿合同的手,此刻抖得连一颗扣子都扣了三次才扣上。
许辞飘到顾夕颜面前,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他还是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五年的女人。
从初见时的惊艳,到婚后的卑微,再到死前的绝望。
这一生,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如今,梦醒了。
“顾夕颜”
许辞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