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悔恨像海啸一样拍碎了顾夕颜所有的骄傲。她踉跄着想要上前,脚下的高跟鞋一崴,狼狈地跪倒在病床前。
手颤抖着伸向那截断肢,指尖刚触碰到纱布边缘,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许辞……”
她张了张嘴,嗓子像是吞了炭,声音破碎不堪。
“这……这是假的对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还在演戏对不对?我都亲自来接你了,别闹了好不好?”
许辞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顾夕颜。”
许辞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是演的。这场戏,你看得还过瘾吗?”
顾夕颜心脏骤停。
她宁愿许辞骂她、打她,甚至拿刀捅她。
但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刚才被掀被子,许辞病号服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锁骨下方,胸口正中央,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
那疤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顾夕颜的视线触及那道疤,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的阀门彻底崩坏,更为惨烈的画面带着血腥味呼啸而来。
三年前,清晨。
顾氏吞并竞争对手,对方狗急跳墙,雇了职业杀手在地下停车场埋伏。
那天,许辞照例送她上班。
当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柱子后面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顾夕颜眉心的那一瞬间。
她连尖叫都忘了。
她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把自己撞飞。
紧接着。
“砰!砰!砰!”
三声枪响,震耳欲聋。
许辞的后背炸开三朵血花,甚至还有一枚子弹从胸前穿身而过。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她一脸。他倒在她怀里的时候,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眼神已经涣散了,手却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那是濒死的本能。
可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却是。
“夕颜……你……没事吧?”
在ICU抢救的那半个月,顾夕颜不吃不喝守在门口。
她去寺庙跪了一天一夜,磕得头破血流。
她在佛前发誓:只要许辞能活过来,她愿用一切去爱他,绝不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许辞奇迹般地醒了。
第一句话还是那个傻问题:“夕颜,你没事吧?”
在许辞心里,顾夕颜的命,比他的一百条命都要贵。
可她呢?
她是怎么回报这个拿命爱她的男人的?
家族聚会上,亲戚指着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