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心里发颤。
许辞费劲地摘下氧气面罩,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别哭……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周雨馨红着眼吼了一句,又瞬间压低声音,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你是傻逼吗?发炎成那样就在家里等死?你要是死了我……我……我们这帮老同学怎么办?”
许辞虚弱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怎么疼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腿。
既然脚趾头还会痒,说明神经还在,只要没死,养养总会好的。
然而。
大脑发出的指令如同泥牛入海。
那只总是发痒的右脚,纹丝不动。
许辞愣了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骨瞬间爬满了全身。那种轻盈感不再让他觉得舒服,反而变成了一种黑洞般的恐怖。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周雨馨,突然没声了。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按住被子,目光里流露出的那种悲伤,浓烈得像是看着一件彻底破碎的瓷器。
“老许,你刚醒,别乱动……”周雨馨的声音在发颤。
“让开。”
许辞盯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老许……”
“我让你让开!”
许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周雨馨的手,掀开了身上那床洁白的羽绒被。
空气凝固了。
世界在这一秒,变成了黑白色。
许辞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左腿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而右边……
空荡荡的。
原本应该是小腿和脚踝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截被厚厚纱布包裹着的圆柱体,孤零零地在膝盖下方,像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没有脚。
没有小腿。
甚至连那发痒的脚趾头,都只是大脑为了欺骗他而编造的幻觉。
那是幻肢痛。
“嗡——”
许辞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许辞!你别看!别看!”
周雨馨扑上来,死死抱住颤抖的许辞,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病号服。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送来的时候已经是败血症休克,医生说如果不截肢,那天你就过不去了……”
“是我签的字……是我逼着医生切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折磨自己……”
周雨馨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
许辞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他就像个断了电的机器人,僵硬地靠在床头